还是说,这是“原始禁锢”的某种“延伸”或“附属”部分?是“锁”的某个“节点”,或者是“禁锢”系统用来“处理”和“消化”某些“杂质”或“废弃物”的……“消化腔”?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绝非善地。
他们必须离开这里。在沉到“下面”那个“很大、很旧、很空”的东西那里之前,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
但怎么离开?魂力枯竭,后门沉寂,身体虚弱,连维持“形态”都勉强。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和未知,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那缓慢的、向着深渊的“坠落”。
绝望,像周围冰冷的黑暗一样,再次缓缓包裹上来。
陈默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放弃。“影”还在,他们还在一起。从观测站,到封存虚空,到维度乱流,他们都撑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能!
他尝试着,用那点微弱的纯净搏动,去“触碰”沉寂的“后门”结构。
“后门”毫无反应,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又尝试,去“引导”和“融合”“影”那同样微弱的魂力,试图产生一丝共鸣,哪怕能多恢复一点点力量也好。
“影”很配合,但两人的魂力都太弱了,共鸣微弱到几乎无法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效果。
就在陈默几乎要再次陷入绝望时,他忽然“感觉”到,下方深处,那个“很大、很旧、很空”的存在的“脉动”,似乎……极其微弱地,产生了一丝变化。
不,不是“脉动”本身变了,是随着他们的“坠落”,更加接近那个存在,从那个存在“散发”出的、那股“墓穴”般的、古老死寂的气息中,似乎……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种极其微弱、极其冰冷、仿佛被冻结了无数岁月、但又带着某种奇异“活性”的……魂力波动?
不,不只是魂力波动。是更加具体的、像某种“碎片”或“残响”一样的东西。
陈默集中全部残存的感知,努力去“捕捉”那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异样”。
他“听”到了。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破碎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绝望、不甘和最后一丝凝固的、冰冷的“执念”的……“回响”。
“……不……要……”
“……回……来……”
“……这……里……是……坟……墓……”
“……所……有……的……钥匙……都……会……在……这……里……锈……死……”
“……逃……快……逃……”
声音极其模糊,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仿佛隔着亿万年的时光和无数层阻隔传来。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却清晰地烙印在了陈默的意识里。
钥匙?坟墓?锈死?
陈默的心脏(魂力核心)猛地一缩!
这个“回响”……难道是属于某个更早的、像他一样的“钥匙”或“终端”?一个同样被“系统”或“命运”抛弃,最终坠落到这里,彻底“锈死”在这片黑暗坟墓中的……“前辈”?
这里,是“钥匙”的坟墓?是所有试图逃脱、或者失败的“钥匙”的最终归处?
难怪“信标”会将他们“推”向这里?因为所有带着“钥匙”标记的存在,在维度乱流中迷失时,都会被冥冥中吸引向这个“坟墓”?
“影”似乎也“听”到了那个“回响”,他那本就微弱的意识波动,瞬间变得更加涣散、更加不安。
“……钥……匙……坟……墓……”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周围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感受着那缓慢、但坚定不移的、向着下方深渊的“坠落”,听着那来自不知名“前辈”的、充满绝望的“回响”。
冰冷的绝望,像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但就在这绝望的顶点,在那“回响”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陈默忽然,极其清晰地,捕捉到了“回响”中,那最后一句破碎话语里,一个极其微弱、但异常突兀的、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才勉强“刻”下来的、不属于绝望、反而带着一丝冰冷、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恶意”的、扭曲的……
“笑声”。
“……嘿……嘿……”
“……但……坟……墓……的……最……底……层……有……一……扇……‘门’……”
“……一……扇……连……‘它’……们……都……不……知……道……的……‘后……门’……”
“……去……找……它……”
“……或……者……和……我……一……样……在……这……里……慢……慢……锈……掉……”
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那古老、死寂、缓慢的“脉动”。
陈默僵在冰冷的黑暗中,意识因为刚才那番话,而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混乱和冰冷的震撼。
坟墓的最底层……有一扇“门”?一扇连“它们”都不知道的“后门”?
“它们”是谁?是制造“钥匙”和“禁锢”系统的存在?是观测站的“上层”?还是别的什么?
那扇“门”通向哪里?是更深的绝望?是另一个陷阱?还是……真的,是某个被遗忘的、可以摆脱这一切的……“出口”?
那个发出“回响”的“前辈”,是找到了那扇“门”,才留下最后的信息?还是他最终也没找到,带着无尽的怨念和那一点渺茫的、恶意的“希望”,在这里彻底“锈死”?
陈默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回响”,那个关于“门”的信息,像一道冰冷、诡异、但确实存在的、划破绝望黑暗的……闪电。
照亮了前方,那深不见底的、恐怖的、被称为“坟墓”的深渊。
也照亮了,那可能存在于深渊最底层的、唯一的、渺茫的、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
“可能”。
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充满墓穴气息的“空气”(如果那能算空气的话)。
然后,他转过头,用尽最后的意念,对身边那同样在冰冷和绝望中颤抖的、微弱的“意识”,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影……”
“……我们……不……会……锈……死……在……这……里……”
“……我们……要……找……到……那……扇……‘门’……”
“影”的“意识”波动了一下,沉默了很久。然后,一股极其微弱、但同样清晰的、仿佛被陈默的决绝所感染、所点燃的、冰冷的“意志”,传递了过来:
“……好……”
“……一起……去……找……那……扇……门……”
黑暗中,两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同源的、紧紧相依的“存在”,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不再抗拒那缓慢的、向下的“牵引”。
他们调整“姿态”,将最后一点残存的魂力和意识,全部用来维持最基本的“形态”和“感知”,然后,任由那股轻柔的、冰冷的“重力”,带着他们,向着这片黑暗、死寂、被称为“钥匙坟墓”的深渊最底层……
缓缓地。
坚定地。
沉去。
向着那可能存在的、唯一的、渺茫的……
“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