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关,黎锦华立即看向潘翠雯,“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吗?”
潘翠雯摇头又叹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陈生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方才问话的时候语无伦次,慌得什么都往外倒,连小时候偷邻居鸡蛋这种陈年旧事都一股脑说了出来。他是真的茫然,既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人下蛊,更猜不出到底是谁要这样算计他。
“完全是个没有价值的受害者,我让他把近期的行动轨迹都写了下来,没有一处同我的有交集。”潘翠雯把本子往桌上一摔,很是懊恼,“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个人是专门对我下手,陈生只是随机选中的倒霉蛋罢了。所以,我让人先把他送回内地去,对我下手的人发现我没事,肯定还会继续动手,到时候他就会露出马脚。”
“那你呢?”黎锦华见潘翠雯有了定夺,便关心起她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潘翠雯活动了一下,没感觉到任何的异常。
黎锦华抬了抬下巴,示意潘翠雯把袖子卷起来。
“潘sir,抽你两管血。一份送去做毒理化验,另一份用来供养蛊虫,持续记录它们的生长变化,好反向推算你和陈生中招的准确时间。”
她拿出采血针,淡淡添了一句,“想找出对你下手的人不容易。你得罪了太多人了,还有那些被你过的罪犯、被你通缉的毒贩都可能会报复你。”
潘翠雯目光落在闪着寒光的针尖儿上,不由得吞咽了一下,今天她这是应了血光之灾的谶了。
潘翠雯慢慢把袖子卷到肘弯,目光错开,不去看那支针头。皮肉对刺痛的本能预感让她微微绷紧胳膊,低声道,“不止那些罪犯,潘家也不少人盼着我出事。”
空气静了一瞬,她不想把心思落在手臂的针头上,主动开口岔开,“锦华,你怎么看叶珊这个人?她会不会有问题?”
黎锦华拔下针头,取棉片让潘翠雯压住手臂上的针孔,自己则是把两支血样小心放进标本架。
“我倒不觉得叶珊有问题。刚刚我跟她聊的时候,轮番抛问题试探,她都接得很稳,没有回避。我比不上你审犯人的本事,但心理学我也读过一点,一个人是不是心虚,多少能瞧出苗头。”
潘翠雯轻轻吁出一口气,“镇定未必就代表清白。有些人可能很擅长藏心事。”
“你很了解叶珊吗?”黎锦华不清楚潘翠雯何出此言,她跟叶珊接触不多,但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还是很坦率的。
“不了解。”潘翠雯把棉片丢掉,放下衣袖。
她是不了解叶珊,也没跟她见过几次面,但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如果叶珊真的有那么大的神通,保不齐她可能知道了当年的事,那她就有下蛊的动机了。
“如果真的是叶珊做的,她完全没必要救陈生和你,就顺其自然就好啦。” 这一层不难想通,黎锦华不信潘翠雯没有考虑过。
“可如果,她是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故意来接近我呢?”潘翠雯的神色凝重起来。
黎锦华翻了个大白眼儿,嫌弃的不行,“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自恋?人家风华正茂看上你什么?人家家世也不错的。”
“可她不是叶家亲生的,你知道吗?”
黎锦华只当潘翠雯是拿叶珊的陈年旧瓜出来八卦,没往深处去想。直到看清潘翠雯眼底藏着的那层深意,她才猛地一怔,嘴巴微张,迟疑半天,错愕出声,“不对啊,你年轻的时候没有私生女啊!”
她当然没有,但有些事与她脱不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