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也好烦躁也罢,她希望俞述能对她多说一点。
许是站久了,祝愉的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俞述面色一敛,脑海中划过他跑来时看到祝愉蹲下的身影,“你怎么了?”
祝愉即便不想矫情,但脚踝那是真的很疼,表情犹豫,“我脚扭了,你要不扶我一下。”
话音未落,伞又到了祝愉手中。
“我背你。”俞述屈膝半蹲在她面前,“先回家。”
看着他逐渐湿透的肩膀,祝愉没有扭捏,走近后俯身贴在他的脊背上,一手抓着他的衣服防止掉下去,另一只手举着伞挡雨。
一路无言。
刚开始,祝愉还紧绷着上半身想着不要贴得太近,但这样僵着很难受,俞述也要频频调整背她的姿势,思来想去,她还是靠在了俞述的脊背上。
俞述的骨架很大,抽空健身的效果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瘦弱,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背肌。
雨丝飘落进来,祝愉只好又靠近一点,慢慢地,她的脸不知不觉地贴在了俞述的肩颈处。
那瞬间,俞述呼吸错乱,本就因祝愉的靠近而显得紧张的心,此时跳得更甚。
雨夜带来的凉感没有让他变得冷静,背上与之触碰的地方骤然发烫,顺着敏感的神经末梢四处流窜。
气息缠绕交织,俞述的侧脸紧绷,咬肌微动,耳尖染上一层绯色,连带着唇瓣都更加红艳。
祝愉有所感应,却没有拉开距离,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他的身上。
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周围的喧嚣就这样消失。
如果路再远点就好了……
雨声连绵不绝,没有要停歇的意思,直到坐上电梯,祝愉才捏了捏他的肩膀,示意放她下来。
“马上就到了。”俞述没有松手。
跳动的数字停在16楼不动,一梯一户,电梯门打开便是玄关。
祝愉挣扎着要下来,俞述便扶着她的胳膊,坐到一旁的矮凳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变成灰黄色的小白鞋没有说话,心中有些痛惜,这是她排队排了好久才买到的联名款板鞋。
怜惜没有持续太久,她看向正在鞋柜给她找拖鞋的背影,才莫名生出一种局促。
自己居然在俞述的家里。
不一会儿,俞述将一双灰色长耳兔毛绒拖鞋摆在祝愉脚边,“是新的,可能有点大。”
这间房只有他一个人住,一般只有过年和放长假的时候回来待几天,所以家里的东西都很少,也没有多余的拖鞋。
“这是兔子吗?”祝愉难以想象俞述会自己买来穿这种可爱的拖鞋。
“嗯,是我小姨买的。”这双拖鞋还是过年的时候他小姨逛超市抽奖抽到的,不过他嫌幼稚从来没穿过。
祝愉解开鞋带,发现袜子都湿了,只好把袜子也脱了塞在鞋里,光着脚踩进毛绒拖鞋。
软软的,很暖和,但确实是大了很多,有点不跟脚。
俞述去了厨房,祝愉随意坐在沙发上,环视着客厅的布置,简单一句话就是,空,很空,非常空。
除了沙发、茶几,以及墙上挂的电视,几乎什么都没有,说是简约风都有些牵强。
厨房是开放式的,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俞述的背影。
祝愉眯着眼看了一下俞述的手,感觉没有那天严重了。
手背上紫黑色的瘀痕消下去很多,印记周围泛着淡淡的青黄色,其余地方白中透着点粉,有种凌乱的油画美感。
她回过头,瞟见了垃圾桶里的包装袋,是那天比赛结束之后她托阿良给俞述的药膏贴,看来俞述有在用……
鞋底与地板摩擦的细碎声响起,一杯水放在祝愉的面前,她抬眼看去,俞述又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寻着什么。
祝愉垂下眼帘,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水杯,不烫,是温的,她拉低外套的衣领,端起杯子小口喝着。
不一会儿,俞述手里拿着一袋冰和一块毛巾走来。
俞述蹲在祝愉的腿边,抬头看向她,“我能看一下吗?”
祝愉没有防备地将腿伸长。
视线掠过,关节处有些肿胀,随着时间的逝去,现在已经开始泛红。
俞述用毛巾将冰包了起来,动作轻缓,慢慢贴向受伤的那处。
脚上多了一股凉意,祝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还是很冰吗?”俞述轻声问道,连带着动作都小心了不少。
“还好。”
俞述没有吭声,起身将沙发靠垫往祝愉背后挪了一下,让她坐得舒服一点。
但突然地靠近让祝愉呼吸一滞,俞述穿着一件白色的V领短袖,领口有点大,被雨淋湿的布料紧贴着腰腹,曲线一览无余,顺着领口,视线下滑,那胸前的景色也若隐若现,直达她的眼底。
祝愉猛地闭眼。
“怎么了?”
“没、没事,我眼睛进东西了。”祝愉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道,又怕俞述发现,补充了一句,“已经没有了……”
俞述嘴角微抿,有些许不解,但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视线,他低头看了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倏地一红,右手按了一下微鼓的领口边,脊背微微发僵,局促地蹲了回去。
祝愉看在眼里,心里暗道:又这样害羞……
这时候的俞述像是一只乖巧的大狗,蹲在一边,尾巴摇摆,眼睛湿漉漉的,似有哀求。
心脏微微抖动,密密麻麻的酸软涌入心房,让祝愉无法招架。
可惜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