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在丝竹声中显得愈发靡丽。余宗瀚轻拍了两下手掌,几名管事便领着十数个衣着清凉、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她们低眉顺眼地站成一排,身上散发着甜腻的脂粉香,在这满是酒气的松涛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余宗瀚目光在那些女子身上扫了一圈,笑着指了指其中最为出挑的两个,示意她们上前:“王大将军镇守边关,常年不见红颜,沈大人日理万机,也当稍作歇息。这两个丫头最是温婉懂事,今夜便留在二位身边,斟酒布菜,服侍左右吧。”
那两个女子闻言,立刻扭着腰肢上前,一个端着酒壶走向王成威,另一个则拿着丝帕,眼波流转地朝沈砚靠去。
王成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端着酒壶的女子,沉声道:“退下。王某不习惯被人近身。”
那女子被王成威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一吓,手中的酒壶险些没拿稳,尴尬地僵在原地。
一旁的宋仁福见状,立刻摇着折扇,阴阳怪气地打起了圆场:“王大将军此言差矣。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大好春光,红袖添香,乃是文人武将的雅事。大将军这般不解风情,未免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话音未落,一直如影随形般站在王成威身后的余烨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刮过宋仁福那张油腻的脸,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宋大人这话,余某倒是头一回听说。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护的是大梁的万里河山,可不是为了在这温柔乡里做那等怜香惜玉的风流客的。若真把心思都花在女人的脂粉上,只怕这大梁的江山,早就被外敌踏平了。”
他顿了顿,目光又冷冷地扫过那两个不知所措的女子,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针:“再说了,这松涛庭院里,松风清冽,本是个论道议事的好地方。宋大人非要往这清净地里塞些胭脂俗粉,究竟是懂得怜香惜玉,还是觉得这酒席上的刀光剑影不够,非得再添几分乌烟瘴气才安心?”
这番话夹枪带棒,不仅把宋仁福骂得狗血淋头,还暗讽余宗瀚这宴席不怀好意。
宋仁福被噎得脸色铁青,指着余烨“你、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主位上的余宗瀚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他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只是当他的目光深深落在余烨脸上时,那抹冷意却不由自主地凝滞了一瞬。
眼前这个年轻人眉眼间透着一股桀骜的锐气,可偏偏那下颌的轮廓和微蹙的眉眼,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个早已枯萎的女人。一丝极其隐秘的异样感从他心底掠过,像是被风吹皱的死水,泛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他很快便将那点莫名的情绪掐灭在心底,并未深究。不过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这京城里什么样的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