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站在门口看了她三秒，大概是在判断这个“知道了”到底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最后她妈叹了口气：“你等会儿记得把阳台衣服收了。”“知了知了——我真的知了。”她还是没动。她妈转身走了，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的门，大概是在想这女儿是不是真的投错胎了。

姜糖翻了个身，继续看小说，嘴角弯了一下。她当然没有立刻去收衣服。她打算再躺十分钟，然后爬起来去阳台，把衣服抱进来，往沙发上一扔，再躺回去。收衣服和躺平不冲突，只是顺序问题。她妈也知道她不会马上去收，她妈也知道她知道她妈知道。这是一种母女之间的默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她把手机重新举起来，翻了一页小说。阳台的衣服等会儿再收——真等会儿，不是假等会儿。她这次说的是真的。虽然她妈大概不信，但她是真的打算去收的，就是不是现在。现在她还要再躺一会儿。十分钟，不能再多了。她心里默默定了个时间，然后翻了一页书，嘴角翘着，继续躺。猪也有猪的尊严，猪说了等会去收衣服就是等会去收，不会赖账的。等她看完这章。就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