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林清和把碗一推。
“你看,”陆屹岩从厨房把糖罐子拿出来给他看,“看得出来吧,我放好几勺糖呢。”
糖罐子给林清和看得笑了半天,尝了尝粥确实甜滋滋的,但这甜度说放了一勺都算是鬼秤。
“糊弄鬼呢你。”他一边舀着粥喝一边说。
“你不会真连昨天白糖用成啥样也知道吧?”陆屹岩惊讶道。
说着,他随手要把糖罐子往桌子上放,被林清和瞪了一眼后赶紧放回了厨房,顺道把煮好的生姜水冷上。
“那玩意儿肯定不喝。”他声音一大,嗓子还劈了。
陆屹岩端着杯子凑近嗅了嗅,确实难闻的要命。
不喝不喝吧,再给喝吐了。
一碗白粥喝了二十分钟,林清和额头和鼻尖上都冒出点细密的汗。
“行了,十一点二十叫我,我眯会儿。”他把碗一递就要躺回去,结果手里被塞上开了封的感冒灵颗粒。
林清和:……
“看什么看,吃了!”陆屹岩虎着脸威胁,“不吃告诉奶奶!”
“啧。”林清和蹙着眉头看着这一整包颗粒,感觉嘴里都泛苦味儿。
他们家祖传的颗粒冲服法,整包倒嘴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水冲下去,再一口水扫扫尾。
“难喝。”林清和刚说完,嘴里就被塞了块杏干。
陆屹岩给他拿了张薄毯子盖着,听他这么说打趣道:“那下次专买零糖的,零糖全苦还得兑热水的!”
林清和面朝阳光躺好,胳膊虚虚搭在额头,感觉后脑勺和躺椅接触的地方是个真空无底洞,脑袋里的所有东西都快要被吸走了,只剩一片眩晕。
零糖全苦,热美式呗?
狗都不喝!
林清和勾起嘴角,劈着嗓子说:“滚吧,小王八蛋。”
这一觉睡得比昨晚还不踏实,林清和总觉得无数着调不着调的片段在自己全身乱冲乱撞,梦不成梦。
他能清楚地听到奶奶和陆屹岩交谈的声音,能分辨出二人的脚步,也依稀看到日光由刺目的白转成柔和的橙,但就像隔了层结界,他怎么用力都醒不过来。
再醒过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林清和睁开眼之后先愣了会儿,感觉到左手一阵酸麻才反应过来,这次是真醒了。
客厅没开灯,窗外路灯也是黑的,他看东西只能看到个轮廓。
比如一坨死沉死沉的东西在他腿上动了动。
林清和脚尖点地,膝盖往上顶了一下,那坨人下落时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压根没睡着。
“拿病人……”开口才觉得嗓子像被蘸了辣椒油的小刀剌过,他清了清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随时拐弯的音调说,“拿病人当沙发靠,有没有人性啊。”
陆屹岩缓缓支起身子,林清和才发现他头上顶着大片儿的东西——自己盖身上的薄毯不知道怎么的给他蒙起来了。
“林老师,”陆屹岩把毯子拿掉,音调懒懒的带着点沙哑,“照顾你一整天了反倒差点被闷死,你说是谁没人性啊?”
林清和抬起被他压麻了的左腿轻踹他一下,陆屹岩立马笑着“呸”了三声。
“几点了?”林清和坐起来。
他头倒是不晕了,但离开躺椅的支撑,浑身关节和肌肉却像刚跑完马拉松又爬泰山最后在山顶撸了一整天铁一样,疲惫感蔓延到了每一个细胞。
当然了,他没跑过马拉松也没爬过泰山更不会撸铁,但他就是筋疲力竭了。
于是,林老师当场做了半个仰卧起坐,又躺了回去。
陆屹岩拖着半边被自己给压麻的身体走过去开灯,亮光刺的眼睛难受,俩人不约而同地啧了一声。
“十点半,”陆屹岩边活动着边往厨房走,“下午烧退了,奶奶没让叫你。”
比计划的足足迟了半天,林清和仰面朝天长舒一口气,干搓了几下脸,从躺椅上起来。
他这才看到,陆屹岩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小地毯铺在旁边,地毯上头还放着本挺厚的书。
“营养学?”林清和拿起来翻了翻,陆屹岩看的很认真,前四分之三的页面上都做了标注。
字儿比以前更难看了。
“当代大学生的流行单品之一,考证。”陆屹岩把书合起来随意放到一边。
“该练字还得练,要不人阅卷的时候再以为外国友人蹭特产来了。”林清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