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小声说:“爸妈说弟弟比我聪明,将来能赚大钱,我不是学习的料,得学门手艺养活自己。”
林清和的动作一顿,之前联系他爸妈的时候只觉得不负责任,好像把孩子完完全全托管给了奶奶,没想到居然还这么偏心。
道理其实他跟王宏材讲过无数次,以他现在的年纪足以理解。
“那你呢,你怎么想的?”林清和拍拍他的手背问,“抬起头,告诉我你自己的想法。”
王宏材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抬起头,眼里噙着泪说:“我不想当文盲,我喜欢看书,我得自己赚大钱。”
“行,那老师帮你处理,”林清和给他递了张纸,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发,沾了一手灰,“回头把工辞了,你是童工,犯法呢。”
王宏材擦擦眼泪,笑着说:“不算吧,又不给工钱。”
林清和也笑了笑,跟他说这几天会去他家一趟,给他留了电话就一起出了奶茶店。
差点忘了,那边还一帮领导呢。
等红灯的时候,苏俊鸿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他旁边背了一遍他手机号。
“微信同号吗?”苏俊鸿问。
林清和礼貌性地笑笑,问:“以前的学生,你都听到了?”
“几句吧,林老师这么负责的老师不多见,怕你吃亏,”苏俊鸿说完,林清和微信响了一声,“虽然我看起来也不怎么样,起码能分摊一半儿火力。”
林清和也跟着笑了笑。
“笑什么笑!”陆屹岩猛地把咖啡杯一放,因为声音过于清脆引得不少客人侧目。
坐他对面的女人穿着店里的工装,脑门上别着招牌同款logo发卡,正倚在靠背上咯咯笑个不停。
“喂,叶青竹!”陆屹岩猛地站起来就要走。
这一下给收银台的咖啡师都给惊动了,过来问他们老板是不是有人闹事,看陆屹岩的眼神都充满了威慑。
“聊天儿呢,”叶青竹摆摆手把人弄走,嘴角抽搐着对陆屹岩说,“不笑了不笑了,肯定不笑了。”
陆屹岩这才坐下。
“你这满身怨气,大过年的还以为你来闹事儿的呢。”叶青竹抿了口咖啡,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满意。
陆屹岩瞅了收银台那个白净的男咖啡师一眼,说:“你家这咖啡师挺仗义啊,换别家早自己躲起来了。”
“说你事儿呢,老看我们家咖啡师干嘛,”叶青竹啧了一声,凑近了点儿小声问,“说真的,你失联了四年绞尽脑汁废寝忘食就想出这么一损招儿?”
“啊,不行吗!”陆屹岩用力往椅背上一倒。
刚他把跟林清和表白的事儿跟叶青竹说了一通,没想到这姐们儿啥反应没有,先搁那儿笑了好半天,给陆屹岩笑得火噌噌往头顶冒。
叶青竹是陆屹岩的高中同学,高一家长会的时候对林清和一见倾心,托陆屹岩连带了十个星期用自己照片写的情书。
后来发现情书们全被陆屹岩拦截撕票了,跟他打了一架后,反而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难怪最近我神经衰弱,原来是gay达报警呢!”她当时说。
她知道陆屹岩和林清和的关系,也知道陆屹岩已经惦记了他六年。
“那要是我给你一笔钱,买断我们的友情让你当我男朋友,怎么样?”叶青竹问。
咖啡师又要冲过来,她一个眼神给威慑回去。
“有病吧你!”陆屹岩瞪起眼睛。
“是呗,正常人都得是这个反应,”叶青竹又笑了起来,“你搁这招黑工呢,市场经济多少年了还搞买断制。”
“不一样,”陆屹岩磕磕巴巴了半天,特没底气地辩解,“我跟他……十几年的感情基础呢。”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霸总小说戒了,”叶青竹伸出食指左右摇了三次,用像跟傻子说话一样的口吻说,“他都没把你当个男人,当没当个人还两说呢,感情基础个屁啊。”
陆屹岩被戳到了痛处,啧了一声,又泄了气似地瘫回到椅子上:“还真是,拿我当儿子养呢。”
“那不结了吗,”叶青竹冲他打了个响指,“大侄子,狠狠证明你是个成熟有魅力的男人才是你的必要课题。”
她转头朝咖啡师抛了个媚眼,继续说:“我知道证明你自己没有的东西很难,但姐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滚!”陆屹岩把咖啡一饮而尽,摆摆手起身走了。
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后,他往脏不拉几的藤编凳上一坐,在寒风中搜索:如何证明自己是成熟男人。
接下来我将用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回答,一西装、二背头、三皮鞋……
去你大爷!
他关了手机站起身,刚好看到叶青竹回到收银台,正旁若无人地抱着咖啡师腻歪。
呵,爱情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