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向窗外。
雪正在下。
一点一点覆盖庭院。
“消息。”
陆承宇呼吸一滞。
“谁的消息?”
江惠沁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把另一份泛黄文件推过去。
纸张边缘已经发脆。
上面是一串代号。
陆承宇看清第一眼。
脸色瞬间苍白。
军统。
屋内陷入死寂。
半晌。
江惠沁轻声开口:
“父亲不是被卷进去的。”
“他是在找什么。”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已经快找到了。”
陆承宇缓缓握紧拳头。
因为他们都知道。
一个快要接近真相的人。
往往活不长。
窗外风雪渐急。
灯火微微晃动。
江惠沁望着北方。
不知为何。
忽然想起那个离开许久的人。
她轻声说:
“有人不希望旧事被翻出来。”
陆承宇没有说话。
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北平。
也是风暴开始的地方。
——
顾行舟站在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副官站在身后。
额头微微见汗。
“狙击失败了。”
顾行舟嗯了一声。
像是早已知道。
副官迟疑片刻。
“要不要派人过去?”
顾行舟转过身。
“派人做什么?”
“保护沈之光。”
房间忽然静了。
顾行舟看着他。
良久。
忽然笑了。
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保护?”
他慢慢重复这两个字。
副官后背发凉。
顾行舟走回桌前。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缓慢。
却让人莫名紧张。
“沈怀义想杀他。”
“暗处那个人也想杀他。”
“很多人都想让他死。”
副官低头听着。
顾行舟忽然停下动作。
“可他现在不能死。”
副官抬头。
顾行舟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
风雪满城。
“他若死在沈怀义手里。”
“沈家会乱。”
“死在别人手里。”
“北平会乱。”
说到这里。
顾行舟忽然笑了笑。
“死在我手里。”
“军统会乱。”
房间安静得只剩风声。
副官忽然明白了。
沈之光已经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根绷紧的线。
谁碰。
谁就可能把整张网撕开。
顾行舟重新看向北方。
眼神深不可测。
“让他活着吧。”
“至少现在。”
风吹动窗纸。
灯影摇曳。
那道被拉长的影子伏在墙上。
像一条沉睡的蛇。
等待着真正出手的时机。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风雪里。
车窗碎裂。
冷风不断灌进来。
沈怀义脸色阴沉。
眼底翻滚着压不住的暴怒。
“死了?”
“没有。”
心腹低着头。
声音发颤。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下一瞬。
砰!
沈怀义一拳砸在车门上。
金属发出沉闷巨响。
“废物。”
心腹不敢抬头。
风雪从破碎车窗灌进来。
吹乱沈怀义额前的头发。
他闭上眼。
慢慢平复呼吸。
许久。
才重新睁开。
眼里的杀意却比刚才更浓。
“硬杀没用了。”
心腹一怔。
“二爷?”
沈怀义望向窗外。
北平灯火漫长。
风雪遮天。
“他不是机器。”
“是人。”
“人就有弱点。”
心腹像是想到什么。
脸色微变。
“江小姐?”
沈怀义没有回答。
可沉默已经是答案。
车厢里温度仿佛骤降。
“去江南。”
心腹猛地抬头。
“二爷!”
沈怀义缓缓靠回座椅。
眼神冰冷。
“告诉江家。”
“沈之光死了。”
心腹瞳孔骤缩。
风雪拍打车窗。
发出细密声响。
像无数亡魂在夜色里低语。
沈怀义闭上眼。
嘴角一点点扬起。
“她会来的。”
“只要她来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可谁都知道结局。
远处惊雷般的风声卷过长街。
整座北平仿佛都在那一刻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