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黑暗的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不是火光,也不是灯光。
那是一种清冷、苍白,却真实存在的光。
江惠沁心口一紧,脚步加快了几分。
“外面?”她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
走在前面的黑衣人冷声道:
“不是外面。”
“是——下面。”
江惠沁怔住。
下面?
地下深处,怎么会有自然光?
带着满腹疑团,她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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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得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间。头顶是高耸的岩石穹顶,穹顶中央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灰暗的天空和飘落的风雪。
风雪从裂缝中坠落,如同白色的雨幕,无声地洒落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土地上。
而在地下空间的中央,是一片湖。
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涟漪,却清晰地反射着从穹顶裂缝落下的微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泽。
在这片死寂的黑湖之上,停泊着一艘孤零零的小木船。
船上坐着一个人。
他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稳如泰山,冷若冰霜,就像一块沉在水底千万年的巨石,不动,不怒,却让人心生敬畏。
黑衣人停在岸边,低声道:
“江小姐,上船。”
江惠沁没有动。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人身上,问道:“他是谁?”
黑衣人沉默不语。
这时,船上的人缓缓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从容,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
“江小姐,请。”
江惠沁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看着那艘小船,看着那个神秘人,看着那片黑得像深渊一样的湖水。直觉告诉她,一旦踏上那艘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之光……”
然后,她睁开眼,眸中已无惧色。
“我上。”
她一步步走向岸边。黑衣人退到一旁,没有阻拦。
来到船边,那人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心向上:
“江小姐,请。”
江惠沁没有握他的手。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跨上船板。
小船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那人缓缓放下斗笠。
露出一张极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海里瞬间就会消失,没有任何特征可言。
但他的眼睛——
冷冽,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他看着江惠沁,轻轻开口:
“江小姐,欢迎来到——密档的入口。”
江惠沁瞳孔骤缩:“密档……在这里?”
那人微微点头:“是。”
“你是钥匙。”
“沈之光是锁。”
“而门——”他指了指脚下的黑水,“就在湖底。”
江惠沁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漆黑的湖面:“湖底?”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是。密档藏在水下,藏在沈怀珏当年消失的地方。”
听到父亲的名字,江惠沁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
“你们要我做什么?”她声音颤抖。
那人轻声道:“等。”
“等沈之光来。”
江惠沁的呼吸瞬间紊乱:“你们要害他!”
那人摇了摇头,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悲悯:
“不。我们要让他——看到真相。”
“看到他父亲留下的东西。”
“看到密档。”
“看到……那个人。”
江惠沁咬紧牙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非要通过我?”
那人凝视着她,缓缓吐出一句话,字字如锤:
“因为只有你——能让他走到这里。”
江惠沁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透。
原来,她是引路的灯,也是献祭的牲。
她抬起头,望向穹顶那道裂缝,仿佛能透过岩石看到外面的风雪。
“之光……”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你千万不要来。”
但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傻瓜,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