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掌心的深蓝纹路亮起的瞬间。
整个地下湖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寂静。
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凝固。
风雪停滞在半空。
湖面失去波纹。
四周摇曳的微光像被无形力量压住,再也无法扩散。
仿佛这一方天地,都被某种存在强行按下了暂停。
江惠沁脸色骤然发白。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连心跳都变得艰难。
那人缓缓抬手。
掌心深蓝色纹路不断蔓延。
光芒越来越亮。
最终凝聚成一团极度压缩的幽蓝光球。
像一颗被封锁的星辰。
危险而恐怖。
“沈之光。”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却让整片空间都微微震颤。
“这一击。”
“当年你父亲接不下。”
沈之光缓缓抬头。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可他的目光依旧平静。
“我不是他。”
那人轻轻点头。
眼神冰冷。
“所以。”
“你会死。”
话音落下。
他挥手。
蓝光坠落。
轰——!
天地失声。
没有爆炸。
没有火焰。
甚至没有任何刺眼的光芒。
那道力量落下的瞬间,空气像被某种恐怖存在硬生生撕开。
湖面轰然下陷。
数十米范围内的湖水同时被压向两侧。
露出漆黑冰冷的湖底。
四周风雪被倒卷而起。
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座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之光——!”
江惠沁失声尖叫。
然而下一秒。
沈之光动了。
他没有后退。
甚至没有闪避。
只是抬起右手。
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
刹那间。
仿佛整个世界被重锤击中。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骤然扩散。
湖水掀起百丈巨浪。
碎石不断从穹顶坠落。
江惠沁被震得跌坐在船上,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而风暴中心。
沈之光的身体猛然一震。
胸口传来剧烈痛楚。
鼻腔瞬间涌出鲜血。
顺着下巴滴落。
那人眉头微皱。
“竟然挡住了?”
他原本以为。
这一击足以让沈之光彻底倒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依旧站着。
一步未退。
沈之光缓缓擦去嘴角血迹。
声音沙哑。
“我说过。”
“我不是他。”
空气忽然沉默下来。
那人的目光逐渐冷了。
“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吗?”
沈之光没有说话。
体内力量疯狂翻涌。
刚刚关闭密档带来的反噬还未消散。
经脉像被烈火焚烧。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
因为他的身后。
还有江惠沁。
那人盯着他。
许久后。
缓缓开口。
“当年。”
“沈怀珏第一次接下这一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
“满身是血。”
“却不肯倒下。”
沈之光瞳孔微微收缩。
那人继续说道:
“第二次。”
“他跪下了。”
“第三次——”
他停顿了一瞬。
声音变得低沉。
“他死了。”
风雪重新开始飘落。
却让空气愈发冰冷。
沈之光握紧拳头。
指节发白。
“是你杀了他?”
那人摇头。
“不是我。”
“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守门人的宿命。”
“也是密档的代价。”
沈之光沉默下来。
父亲的身影仿佛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个总是沉默的男人。
那个在记忆里越来越模糊的人。
直到今天。
他才终于明白。
父亲究竟背负了什么。
可下一秒。
他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
却无比坚定。
“那是他的路。”
“不是我的路。”
那人眯起眼睛。
“有什么区别?”
沈之光缓缓抬头。
目光锋利。
“因为我不会成为任何人。”
“我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