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迟迟未到，许石却突然来了。

江州知府十分诧异，“你怎么来了？”

他腼腆地笑笑，“大人迟迟未归，下官恐路上出了什么状况便派人打听，这才得知大人另被安排来了此处，想着许有用得上下官的地方，便私自来了。”

江州知府对皇帝派来的这批人马都不大熟，还不知要看管孟县多久，正愁没人说话解闷，许石这一趟来的正合他心意。

“你有心便好。府上的事你可都安排妥当了？”

许石忙道：“不敢耽搁。”

江州知府点点头便转身走向营帐，趁他转身间隙，许石朝厉王安插在官兵中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进了营帐，许石问道：“大人还要在此处多久？”

江州知府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晦气，“谁知道！视孟县的情况定吧。”

许石佯装叹气，“也不知孟县的情况如何了。”

原本来了后，江州知府应当第一时间去探查孟县患病情况的，但他实在害怕，若是派了人进去摸排清点患病人数，万一被染上了病该如何是好？

他一直在等着陆将军来，好让他的人进去摸查，届时只需和陆将军汇报情况便好，反正当兵的人身体好，根本不用怕这疫病，他一个读书人可经不起折腾。

于是他含混道：“等陆将军来了就知道了。”

好歹在他手底下干了一段时日，许石自然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便道：“陆将军还不知何时能来，若是大人不嫌弃，下官可代为效劳。”

江州知府一喜，面上却故作矜持，“你也别太劳累。”

许石趁夜色清点了自己的人马，道：“动静再闹大些，闹到非屠城不可的地步，总归命令是皇帝下的，我们只是帮着添把火罢了。”

他本不打算亲自进城，但想到城内有楚妤在，迫不及待想看一看她的惨样，便跟着人马一并进了城。

没有想象中的求饶等死的凄惨场面，甚至在刚开城门还与巡逻的衙役碰了个面对面。

孟县的衙役丝毫不客气，见城外进来人立马刀剑出鞘，各个严阵以待，“有何贵干？”

这把许石给看愣了，投毒的力度不算小，至少一半的人该有了症状，这些衙役怎么还有心情在城门守着？

他很快镇静下来，“疫病严重，奉旨排查患病人数。”

衙役一听脸上无不露出嘲讽的笑，早干嘛去了？都过去几天了这会儿倒是想起来查人数了。

许石的人当即恼了，“听不听得懂人话？查人数，都让开！”

他们并不动，“可不敢劳驾你们这些京城来的大官，天色晚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许石也恼了，“你们现在管事的人是谁，让他出来见我！”

衙役们掏了掏耳朵，道：“什么？大声点，听不见！”

许石不再与他们废话，使了个颜色，身后的人飞快出刀朝着其中一个衙役砍去。

“噌——”

那一刀被拦下，楚妤用力将人往回一挡，拦在衙役跟前，“许大人这是好好的官不当，当起强盗来了？”

衙役们对他们的突然下死手也吓了一跳，机灵点的立马趁人不备回去通风报信让县衙人手都做好准备接应，其余人调整了状态随时听从楚妤调令。

她一席深色劲装地站在那儿，莫说是许石想象中的全身溃烂的模样，脸上连半分灰尘都没有，哪里有半点狼狈样？

楚妤挑了挑眉，“怎么，见我无事，许大人似乎十分失望？”

许石咬牙道：“动手！”

县衙的人支援很快，他们并没有讨到好处，许石丝毫不慌，拿出提早备好的信号弹放了。

下一刻，隐藏在暗处的杀手便现身了。

那些熟悉的面具和打扮，激起了楚妤深处的记忆，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

衙役要迎战，楚妤却将他们护住不让再动，这些杀手也没有逼近。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你想要什么？我若是能办到尽量满足你。”

许石笑得狰狞，“这就怕了？”

楚妤不语。

许石耸耸肩，“很遗憾，我想要的东西和你想要护的东西是一样的。”他的手划过所有人，“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死。”

“你疯了吗？你若是想要我的命，我跟你走便是，为何要牵扯无辜之人？”

“错了，不是我要所有人的命，是皇帝要你们所有人的命。”许石眼底划过一丝厌恶，“皇上有旨，疫病范围不可再进一步扩大，一旦孟县不可控，杀。”

楚妤错愕地看着他。

她当时问江州知府孟县的人会被如何处理，思考过最坏的可能就是把发病的人全送去岷县，让他们这些人自生自灭，万万没想到竟是下了屠城的命令。

“不可能！”楚妤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他是一国之君，绝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

许石冷笑，“你以为陆老头为何迟迟不来，不过就是想拖延等皇帝收回成命。你不信也不打紧，我留你一命，到时你就知道我究竟有没有说谎。”

“我要见知府！”楚妤喝道。

许石懒得再与她废话，“动手。”

他们被团团围住，有衙役咬牙道：“怕个毛！你们护送楚大人离开，我跟他们拼了！”

又是这样。

楚妤再生不起别的情绪，只觉得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