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兮顾不上身体里灼烧的疼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王duang大一个小伙儿,睡沙发还是太委屈他了。
要不上来挤挤?
陈兮想着,却没有叫醒王也,这样还是不太妥当。
这时,王也翻了个身,一条腿搭上了床沿,沙发本就挨着床,他探到柔软的床,有很自觉地翻了一下,直接滚到了陈兮身边和她头对头。
陈兮惊得一激灵,睁大眼睛,她刚才想的东西直接应验了。
心火没有烧得更旺的趋势,陈兮继续在心里默念:把被子盖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王也还真就扯来半拉被子角,给自己盖上了。
心丝之间没有施加她自己的炁,王也却能够响应自己内心的意愿行事。
陈兮思考后,抬手掐断了心丝,又在内心默念道:靠近我。
这次,王也没反应了,这证明,言出法随的效果,是心丝带来的。
还能这么用?
心口灼热的痛感把陈兮从短暂的雀跃中拉回来,那把火没有烧得更烈,但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只能运炁强行去压,这对她消耗极大,片刻就疲乏地睁不开眼。
身边躺着的人还在和周公会面,和刚才相比呼吸平和了许多,甚至还听见几声轻轻的鼾声。
声音不大,刚好让陈兮难以入睡,于是乎,她在不弄醒王也的力道下,轻轻踹了王也一脚。
呼噜声倒是消停了,可那位睡姿豪放的主儿直接抬了腿,压在陈兮踢他的那只脚上。
然而她脚上还有伤。
“嘶”
才进入半睡眠状态的陈兮又被痛醒,挣扎着把脚往外抽,脚还没自由呢,王也又往她身上一趴,像小孩抱毛绒玩具似的,一把抱住了陈兮,发出声带着鼻音的黏糊呓语。
“别动... ...”
陈兮僵住,她十分确定自己解除了心丝的连结,这特么是王也自己动的!
那个人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扫在陈兮额头,身上沐浴露的香气若有似无,衣服也散着洗烘过的舒服味道。
没想到,看着吊儿郎当的主儿,倒是把自己收拾挺干净。
陈兮大着胆子将脑袋枕在王也横在她头顶的胳膊上,端详着熟睡的人。
他是偏硬朗的长相,浓眉舒展着,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抿,轮廓英气俊朗,却不没有生人勿近的锐利,让人看着舒服。
也想靠近。
陈兮生涩地伸手揽住他的后腰,两人贴的更紧了些。
心火压不住,就让它烧吧,烧干她也行,她放任自己的意识在混合着那个人气息的漩涡中迷失。
四周安静,连呼吸都接近同频。
好梦一场。
至少对王也来说是这样。
虽然梦的一开始是不妙的,他回到了受伤濒死的那个晚上。
他倒在地上睁不开眼,背后的鞭伤火辣辣的痛,毒药如狡猾的蛇在他的血脉中游窜。
他还没对付过毒药,只能半昏半醒间用炁压着,避免扩散太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体一轻,好像被人架住,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人在说什么,但王也听不清,炁阻止了他的血液运行,连带五感都变得迟钝,只感觉的出,说话的人好像是陈兮,她还活着。
好啊,没白挨一鞭子。
后来,他被放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随着刺啦一声,背后一凉,应该是衣服被撕开了。
冰凉的药汁一点点浸润着伤口,他像渴了很久的龟裂土地,终于得来了一片甘霖。
舒坦。
他困极了,想在这份舒坦里永远睡下去。
“别睡!”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先把药喝了。”
他又被架了起来,唇齿间有冰凉的硬物在触碰,应该是药瓶之类的。
但他太累了,牙关发紧舌根发麻,连坐着的姿势都维持不了,整个人就要往下滑。
向前倒下的瞬间,他扑进了一个温软的怀抱,身形也被撑住,他的头搁在对面人的颈侧,鼻尖还散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紧接着,他的脸被捧起,唇间不是硬物瓷器的冰凉,而是带着温度的,更为柔软的触感,他从未感受过的触感。
苦涩的药汁在催动下,顺着他的喉咙流入,一口,又一口。
随着药物的作用,王也恢复了几点意识,失去了麻痹的他此刻才感受到,身体被剧毒蚕食的痛,他感觉身体像一具漏风的破庙,被冷风穿过,连腐朽的木梁也被白蚁撕咬。
他本能地抱紧了面前的人,像濒死的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因剧痛而变得哽咽:“好痛... ...会死么。”
耳边传来的,是更为坚定的声音:“别怕,别怕,我救你。”
一股暖流注入到他体内,像风雪中的一盏暖灯,让他本能地依恋,他只想抱紧这盏灯永远不撒手。
暖流在他的气脉中间游走,感觉舒服又奇妙,渐渐的,身体往外漏风的窟窿眼被补上,连带着周身都笼着一层温柔的光。
王也好像飘在半空中,注视着这光。
视线渐渐清晰,光华消散,他看清了,光的后面,是一双熟悉的眼睛,灵的像碧空上的湖,安安静静地噙着一湾水,就这么看着他。
很美啊,王也这么想着,在那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落地,终于支撑不住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