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挽着袖子,满手沾着面粉,连脸都蹭上了,笨重的身子在灶台旁忙来忙去。
“不做了。”卫容收回视线,拉过云穗的手。
他横抱起她道:“自你有孕后就没出过门,我今儿带你出去放放风,好不好?”
云穗怕摔着,手紧紧攥着卫容的衣襟,她心里自然欢喜,因为卫容也很久没带她出去玩儿了,她点头:“好。”
集市上人山人海,琳琅满目,云穗左看右看,心里一高兴,就买了很多孩子的玩具和衣裳。
看到男子的束发带或者把玩的折扇,就在卫容身上比划了好久,才选好最适合卫容的那个。
卫容看云穗放下手里几支簪子,转而捧起虎头鞋来道:“喂,你怎么不给自己买点,就光想着那个小崽子?他生出来那么小一个,什么也不懂,你给买那么多好玩儿的,他玩的明白么?”
云穗摇头:“不,不想让你破费,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喜欢,至于这些玩偶,宝宝长大一点就会玩儿了。”
卫容知道云穗其实很爱美,否则不会将一盒劣质胭脂藏在抽屉里,放几年都舍不得用。
他轻笑:“我堂堂义阳侯,这点儿钱也没有啊?拿不定主意就把这些都包起来。”
“这个,这个,都要了。”
附近老板见这贵人出手阔绰,将自己铺子上的东西都包完,一个个都笑得都合不拢嘴。
云穗愣了会儿道:“.....真,真的不用这么多,也太贵了。”
卫容见她着急退货的样子,拉过她手,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肚子里养着我的小崽子,我给你买点儿东西怎么了,你看不起我啊。”
“.....没有,就是,谢谢你。”
云穗笑了笑,把虎头鞋给了身后的随从,便低头在袖子里找东西,片刻后她掏出两个红彤彤平安符。
她扶了扶上面的褶皱对卫容说:“对了,这是我上次出府时,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你和孩子一人一个,尤其是给你求的,我听吴妈妈说,沙场很凶险,你又总受伤....”
卫容迟迟不接,凝眸看着少女手里那块布包,他其实根本不信这种东西。
他嗤笑:“只给我们爷俩?你自己呢,怎么不求一个?”
云穗听完脸红红的,她抓了抓额角:“我,我好像忘了....”
熏香袅袅,吹得卫容眼角又酸又涩,他把模糊的眼睛往上抬了抬,勉强笑道:“这都能忘,你真就是傻的。”
云穗抿嘴,笑笑没说话。
一旁孩童的欢声笑语充斥耳畔,他们正“目无旁人”的打闹,不知说到什么了,就撒欢似的往云穗这里跑。
砰的声,云穗被撞的往前趔趄了下。
可那两个孩子正玩的高兴,撞完人就跑。
卫容倒眼疾手快,一手护住云穗,一手捞住那孩子,跟拎鸡崽子似的:“臭小子给我站住!你爹娘怎么教你的,没看见这儿有孕妇?”
“略略略....”小孩儿不知天高地厚,才不理会卫容,反故意用力推了把云穗挑衅他。
“!”
卫容本就讨厌小孩,尤其是这种调皮捣蛋的,气得就想追上去好好给他顿教训。
云穗拉住他,摇头。
“你不要这么凶,小孩子的力气有多大,别和一个孩子置气,算了。”
卫容蹙眉,她就是这样,无论是顾秀秀,还是云穗的时候,都是这般软弱好欺。
也是,也只有这种女人,才最容易蒙骗人的双眼啊。
有孕之人心思敏感,见卫容面露愠色,这会云穗已瞪着泪汪汪的眼睛抬头看他:“你以后也会这么凶我的宝宝吗。”
“不听话了就凶。”
“那我要是不准你打,护着它,你会不会连我也一起....”
卫容苦涩一笑:“不会。”
语罢,他揉了揉云穗的发端,也不晓得,她若知道自己根本没法看着肚子里的孩子长大,甚至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时,会有多恨他呢?
“那,那就好。”
云穗犹豫片刻,对卫容轻声恳求说:“我有件事儿想求您,临产时,你,你能不能在外面守着我,我那时应该会有些害怕.....”
她很少跟卫容提要求,这是第一回。
“好。”
他会在的,不然谁来替他做这个恶人,赐她毒酒呢。
“那拉勾。”
卫容睨着云穗的小指,扯了扯嘴角:“怎么,怕我失信啊?”
见她的双眸灰暗起来,他主动勾起她的小指,笑说:“行,拉勾。”
云穗身子不便,一路走的很慢,没走多久就要停下来歇会儿,偏卫容又是急性子,等不了,便干脆将人横抱在怀里。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好不容易出来,咱们今日就在外面久待会儿,明日再回去可好?”
夜色温柔得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云穗点头。
她甚至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那样她就可以和卫容一直走下去。
云穗悄悄抿紧嘴唇,把涌上来的热意压回眼眶里,她想,若时间能停留在此刻该多好。
哪怕是梦,她也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
玩儿累了,卫容便带着云穗在附近的客栈歇脚,此处不大,藏在城西最深的巷子里,刚好十分僻静。
云穗方才下了趟楼,想让店小二拿床厚些的褥子过来,她绕过拐角。
正欲敲门回到卫容身边,却听见屋内有人说话,察觉到还是男子的声音,她便乖乖退到门边等,站在窗边不去打搅他们。
卫容负手而立于窗前,他思考良久,对一旁等候吩咐的黑衣男子说:“我不久后便会出征离京,待云氏生下孩子后,你便即刻动手。”
“我要去母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