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空！艾比倒下了——！”大树慌慌张张喊着。
“我看着呢……”千空姑且粗略检查了一下女孩，懒懒说，“喝醉了而已，又不是过敏。别管她，睡一觉就好。”
幸亏是在房间里醉倒，不用再费力把她搬上树屋。大树将艾比挪到草席上，给她盖了兽皮被。千空则没再多管，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拉着大树去研究室。
“走走走，继续复活液实验！”千空笑着，“看看新做的蒸馏装置怎么样，要想顺利实验，必须保证器材能用……”
*
艾比下午两点睡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醒。看着眼前见她醒来才放下心的大树，以及赶着她回单独小木屋（已从猫窝升级成能住人版）的千空，她停顿了好半天，才迟疑地说。
“我好像……到魔力潮汐了。”
魔力潮汐。
千空一开始以为是魔法世界对女性月经的称呼。但听完艾比的说明后了解到，虽然伴随月经，但那并不完全是他所认知的生理现象。
魔力潮汐期间，女巫的魔力会变得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控制。她们的体内魔法含量会不断升高，对自然元素的吸收与转化速度也不断加快。而且越是魔力强大的女巫，越容易在施法时魔力失控，造成杀伤性效果，并伴随自毁。
——简而言之。
此时的女巫处在战斗力巅峰。
且很容易敌我不分地搞破坏。
所以，魔法界的女巫被认为比男巫更适合战斗，更适合学习魔法，也更适合作为被消耗的人形武器。
“这几天，除非你们遇到生命危险，并且明确请求我施法，否则我不会用魔法，”艾比说，“如果需要我施法，离我越远越好。”
她捏了捏手指，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低声说：“不知道是不是这里自然元素太庞大……我的魔力一直在被动增长。一旦失控，你们容易被我误杀。”
她甚至没用“误伤”。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出现在女巫暴走的范围，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不主动施法会失控吗？”千空谨慎确认。
“不会，”艾比说，“要是随随便便就失控，我很难活到现在。”
“那就行，”千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几天不用魔法而已，问题又不大。”
“没错！艾比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情就交给我吧！”大树靠谱地展示手臂肌肉，“我体力很好，一个人能干好多人的活呢！”
艾比眨眨眼：“你们不害怕。”
“不施法就没事，怕什么，”千空一脸奇怪地看她，“还有其他风险？”
见艾比摇头否认，千空笑了一声，随意说：“你之前都说能随时能杀掉我。要怕早就怕了，等不到现在。”
“艾比，你居然说过这种话！这算是威胁吧！”大树严肃指出。
“是事实……”艾比想了想，觉得还是道一句歉，依旧诚意不足，“嗯。对不起。”
大树满意点头，乐乐呵呵说：“没事没事！艾比是好人，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肯定不会随便把我们杀掉！但是最好不要总是把杀之类的字挂在嘴边啊，别太凶残！”
“好。”艾比老实接受。
千空嗤笑一声，拍拍艾比的肩膀赶人：“好了——回去睡觉。除非你想听大树打呼噜。这家伙入睡速度相当快，你见识过的。”
“欸——！我居然打呼噜？！”大树相当震惊。
“你怎么才知道！”千空无语至极，“一直没人告诉你吗大块头！你呼噜声超级大……”
“哈哈哈，抱歉，我从来不知道啊……”
艾比甩甩醉酒后昏沉的脑袋，告别千空和大树，慢吞吞回到另一座树屋，坐在榻上发呆。
不喜欢动脑伪装，不喜欢在这边也撒谎，不喜欢信息差。所以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为了轻松一点，才说出了魔力潮汐的概念和影响……
很奇怪，也很好。
他们不害怕。
哪怕决定权只在她手中，哪怕她拥有随时毁掉一切的能力。他们还是不害怕，并且好像接受了她。
这算，信任……？
艾比分不太清。
这个世界的人，和自己见过的那些不一样。她能对他们直接说出任何事，能自由接受，自由给予。不用考虑太多的感觉，很舒服。
艾比有点喜欢。
呆坐了好一阵，树屋下隐约传来千空的声音，不太高：“喂，出来。”
“千空……？”艾比从门洞探头，黑夜中，千空的模样变得有些模糊。
“你魔力潮汐的时候会流血吧。”
“啊……嗯。”
“拿点多余的布料给我，兽皮或者衣服都行，做两条月经带。明天早上给你，今晚你自己找东西垫一下。”
“噢，”艾比翻找了自己之前的外套，还有一些备用兽皮，系成一团丢给千空，“够吗？”
“够用，”千空接住，对她摆摆手，“走了。”
她忘记考虑月经带的事情了。不过就算想起来，应该也会拜托千空，因为艾比不会缝东西，现在的魔杖也做不出柔软的纺织品。
对方帮了她的忙，这种时候按照常识，好像要说谢谢。可她帮千空的时候，千空一般都不说谢谢，而是说——
“做得不错啊，千空铁咩。帮大忙了。”艾比试图模仿他的语气。
“你是真不适合学我说话，”走出几步的千空一秒回头吐槽，语气无奈，“想说谢谢就直说……笨蛋。”
“哦。谢谢。”艾比乖乖纠正。
“彼此。”千空这次是真离开了。
远处隐约传来他爬梯子的吱吱呀呀声，随后又变得安静，让夜色归于沉寂。艾比缩回小木屋躺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既然她说这句话，千空知道她是想说谢谢。那为什么千空从来没直说过谢谢？
总觉得这个问题好难搞懂……
艾比放弃思考，选择倒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