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恩蹲在那儿没动。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手按在胸口的新十字架上。

"他吃您那块麦饼的时候，笑了吗？"

老太太停下手，抬头看了看他，混浊的眼睛里闪了一下。"笑了。"她说，"他说谢谢。他说南方的天比北边蓝。"

路西恩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之后他越走越远。南方跑完跑北方，东边看完去西边。见了很多人——种地的、放羊的、修房顶的、坐在门槛上发呆的。他跟人家说奥克语、法兰克语，有时候混着讲。他记住每一句"圣子你吃了吗"，每一句"路上辛苦了"，和以前抄过的经卷搁在一起，都收在脑子里。

第二年开春，他干了件挺大的事。南方有个村子被举报成"异端窝点"，他亲自带着人去翻旧卷宗。来回核对了三遍，最后发现是隔壁村子为了抢地界，故意诬告的。

结果出来那天，那个村子的人在井台边围了一圈。没人跪，没人哭。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把野花——紫色的、小小的，茎上还沾着泥。

"圣子，"她说，"您是真的。"

路西恩接过那把花，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紫色的小花瓣被太阳照得透亮。

"我知道了。"他说。

这事传回总教堂之后，路西恩在总圣子这个位子上坐得更稳了。他窗台上多了一把干花，是他用细线绑好挂在那儿的，风一吹就轻轻转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