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教師席正中央,鄧不利多靜靜注視著那道纖細的身影。蒼藍眼眸在半月形眼鏡後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光。他看見那孩子步下高腳凳時的從容,也敏銳地捕捉到——那一瞬如同微風般掠過大廳的魔力亂流。對旁人而言或許只是錯覺,對他而言卻格外清晰。那力量並不單純,它被束縛、被隱匿,卻仍在暗處翻湧。
他沒有表露絲毫異樣,仍維持著和煦的笑意,仿佛只是見證一名新生的到來。但在心底,他卻悄然添上一筆——這個孩子的未來,註定不會平凡。
燭光搖曳,歡呼聲依舊此起彼落,而霍格華茲的大門,已為她真正敞開。
當西維亞·弗利落座於史萊哲林長桌時,原本歡騰的掌聲逐漸止息,隨之而起的是壓低聲音的竊語與懷疑。
她坐得筆直,神情不卑不亢,儘管周圍那些打量的視線像針一般刺在她四周,卻依然未曾動搖。
那抹綠銀相間的領巾披在她頸上,與其身形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距離美。
「弗利家?」一位一年級男生困惑著低語,「他們不是一直都在雷文克勞嗎?」
「我記得那個……特洛伊·弗利,就是雷文克勞的。」
「可她居然進了史萊哲林……」
坐在她不遠處的布雷斯·扎比尼聞聲輕哂一聲,斜斜瞥了她一眼。眼底並非鄙夷,反倒多了幾分玩味與戒備:「弗利家的女兒……居然會進我們這裡?」
即便同為純血,史萊哲林仍不習慣有個來自「治療者世家」的成員坐進自己行列。更何況,那個家族長期被視為「雷文克勞的延伸」,不與政局深涉、不與黑魔法為伍,是魔法界公認的「中立者」。
而她是第一個破例的。
西奧多·諾特斜倚在長桌另一側,細細觀察著那女孩不動如松的姿態。當其他新生或疑惑、或議論紛紛時,她卻只是淡淡看著前方,沒有對任何目光做出回應。
『妳不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目光了,對吧?』西奧多在心裡想。
他記得剛才湖上那一瞬細微到幾近消失的魔力波動,就像風暴前最後的寂靜——微弱,卻極其混亂,像是某種被封印許久的力量在覺醒。
這種情況,他只在某些古老書籍中讀過。
『被壓制的魔力……不會永遠沉睡。總有一天,它會反噬宿主。』
他沒有加入議論,也沒有表態親近,只是極輕地敲了兩下長桌木面,目光落在她指尖不經意又抖了一下的瞬間。
『妳藏得很好,西維亞·弗利。』他在心中呢喃這名字,卻本能地感受到這個名字與她,並不完全重合。
她的眼神太過沉靜,沉靜得不像是十一歲的孩子。那不是乖巧,而是壓抑,是對自身某部分的懼意與克制——彷彿將刀刃反握,寧願割傷自己,也不讓鋒芒外露。
『但蛇院,從來都不是可以靠隱忍度過的地方。』
他將她的名字默念了一次,又默默記下那雙帶著風暴痕跡的眼睛。
這一年的史萊哲林,恐怕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