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掃視眾人,語氣平穩如常,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力量:「她進不進史萊哲林,與你們無關。從今天起,她就是我們的一員。」
「……你很護她。」伊莉莎白·特拉弗斯望向他,聲音帶著試探與不解。
「我答應過她的家人,會照應她。」伊凡淡然回應。
伊凡的話音落下後,交誼廳陷入了一種黏稠的死寂。
無人表露出明顯的不滿,卻也無人顯得釋然。那些目光在陰影中盤旋:有人沉默地衡量利弊,有人帶著玩味的笑意隱入長廊——那句宣告劃下的界線太過清晰,以至於沒人敢輕易踩上去。
伊凡依舊立於原地,神情淡然,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不容置喙的補述,只要他未曾移步,那道界線便如鋼鐵般不容撼動。
西維亞沒說什麼,只在人群的縫隙中對他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她轉身離開,將身後那片膠著的空氣徹底切斷。
她走出交誼廳,穿過濕冷石牆與昏黃燈火交織的長廊。步伐依舊從容,神色鎮定得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石像,唯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在寬大的袖口下悄然滲出冷汗。
並非源於那些盤根錯節的質問或審視,而是對體內那股脈動的提防。那股力量時隱時現,與她的血液同頻共振,卻透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荒涼與野性——它與她命運相連,卻從未真正聽命於她,反而更像是在黑暗中窺視著她,等待她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她沒有走向其他一年級女生的寢室。
她記得分院典禮結束時,那位神情陰沉的魔藥學教授曾喚住她。在所有人朝大廳魚貫而出時,悄聲在她耳邊說:
「妳的房間在走廊最末端。」
「為什麼?」她皺眉低聲問。
斯內普望著她許久,眼神如寒夜之霜,像是在某段久遠的記憶中徘徊。最終只道:
「鄧不利多教授的授意。妳是……特例。」
那聲「特例」,不像讚許,更像是提醒與警告。
她順著走廊推開最末端那扇緊閉的門。門後是一間簡樸卻乾淨的單人寢室,牆上沒有學院徽飾,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與一張書桌,壁爐正燃著微弱的火焰,像是早已有人特地為她安排好了一切。
這裡沒有同齡人的腳步聲,也沒有入睡前的低語與閒聊。
——但也因此,更加孤單。
她默默放下行李走向書桌,桌面中央放著一張羊皮紙,墨跡仍新。
那是鄧不利多的筆跡。
『願妳能在霍格華茲的旅程中,找到真正的自我與歸屬。』
她沉默了片刻,將紙摺起收好。正打算更衣時,遠處卻傳來微弱的爭吵聲。
那聲音來自其他幾名女生共用的寢室,語氣雖不高,但語調裡充斥著諷刺與不屑。
「……妳帶的那條裙子也太老氣了吧,塞爾溫。」
「明明只是個是麻瓜情婦的女兒,居然還敢大搖大擺住進來——」
話語聲逐漸遠去,彷彿有人將門重重闔上。
西維亞沒有再聽下去,只是默默坐回床邊。
寢室中寂靜無聲,唯有壁爐裡的火光微弱跳動,偶爾劈啪一響,將她的影子投映在石牆之上。
她隨手翻開書桌上的筆記,卻又很快闔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一頓,終究未曾停留。
夜色如水,窗櫺無聲。整座古堡沉沉睡去,只餘她一人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