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刻意壓低腳步聲,卻輕得幾不可聞。
西維亞察覺到他的靠近,卻未抬頭。
他在她對面站定,靜靜看著她半闔的書頁。
「你昨晚……沒睡好。」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她終於抬起眼,神色平靜:「我不習慣這種床。」
而西奧多沒有拆穿她。
兩人對視片刻,西奧多忽然開口: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歸檔的事。
「夢裡,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什麼聲音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答題、翻書、低聲交談……一切都很正常。」
他停了一下,才繼續道:
「只有我知道,那間教室其實正在慢慢塌陷。」
「牆壁還在,天花板也沒掉落,但每一次呼吸,地板都往下沉一點。」
「我看得出來,卻不能說。因為只要我一開口——」
他微微抬眼,看向她。
「就會成為唯一『不正常』的那個。」
語氣依舊很輕,輕得像不屬於這座城堡。
西維亞望著他,沒有回應。但眼中的霧,似乎淡了一層。
西奧多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份沉默,轉身欲離。
但才走出幾步,他又停下淡淡補了一句:
「如果那不是夢……醒來的時候,不會只剩下疲倦。」
西維亞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見指尖不知何時覆了一點白霜,薄得像錯覺。
【早餐時段.霍格華茲大廳】
陽光透過高窗灑入,長桌上堆著新鮮出爐的麵包與南瓜汁。學生們三三兩兩進入,笑聲與交談聲漸漸熱絡起來。
但史萊哲林長桌靠近右側的一隅,卻安靜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西維亞·弗利端坐在原位。一如往常,身姿筆挺,餐盤中只放了兩片吐司與一小顆白煮蛋,卻未曾動過。
她的手心微涼,眼底泛著淺淺的青色,但她的舉止依舊從容,甚至完美。
太完美了。
坐在雷文克勞長桌的特洛伊·弗利,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投向那端。他並未立即靠近,但他能感覺到——她正在硬撐。
她的魔力,正在不穩中自我壓縮,如同過度繃緊的弦。
他放下湯匙,微微蹙眉。她從不輕易失衡,除非……昨晚有什麼打破了她的內部規律。
另一邊的赫敏·格蘭傑則更直接,她本想走向蛇院長桌找西維亞討論課堂筆記,卻在對方身上感應到一絲奇妙的距離感。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無聲的排斥。
她沒去打擾,只在回到獅院長桌時低聲對哈利與奈威說了句:「她今天看起來……像是昨晚經歷了什麼。」
「你說誰?」哈利抬頭。
「那位蛇院的弗利小姐。」
「她一直都那樣,不太說話。」榮恩咬著烤麵包回應,卻被衛斯萊雙子其中一人拍了拍背。
「說起來——我們昨天可瞧見她瞥了皮皮鬼一眼,皮皮鬼居然乖乖飄遠了!」
「對,那眼神……嘖,像是把冷水直接倒進骨頭裡。」
「得給她想個新叫法。」
「『冰封弗利』?」
「不不,太直接。『寒鱗』怎麼樣?聽起來就很——高冷。」
西維亞並未理會這些竊竊私語,而是靜靜地抬起茶杯,啜了一口微溫的薄荷牛奶。
味道很淡,卻是讓她在夢魘之後,唯一能保持清醒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