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卻沒有移開視線。
在那句話落下時,他的餘光正好捕捉到——
西維亞的右手,極輕微地停了一下。
而那微不可察的停頓,對他而言,比任何情緒都更值得記下。
於是,他在心裡輕輕劃了一筆。
沒有興趣也罷,沉默過頭——就更可疑了。
西奧多·諾特坐在離火爐最遠的陰影裡,一本《古魔文手稿拾遺》攤在膝上。在燈光照不及的地方,他的雙眼泛著隱隱微光。
他一直在觀察。
德拉科話多——這不是什麼新鮮事。從上學期開學起,他就習慣高聲炫耀、擺弄情報,把任何與名聲或風險有關的事件都當作棋局來推演。
可今晚,他的興致顯然高昂過了頭。
從一開始,那些話就不像是為了吸引注意,反而更像是——在試探。
試探某個人的反應。
而他盯著的對象,正是西維亞·弗利。
西奧多的視線淡淡掠過——西維亞坐得極靜,靜得連火光似乎都不敢靠近,只敢沿著她的側影悄然撫過肩頭。那種幾乎與周遭空間斷裂的沉默,若發生在他人身上只會顯得刻意做作,落在她身上,卻自然得近乎可怕。
她並非裝作沒聽見——而是神識早已不在這裡。
這種「不在場」的狀態,他不是第一次從她身上察覺。只是今晚格外強烈——彷彿有某種更巨大的聲音,在她體內轟鳴著,與這間交誼廳格格不入。
而德拉科……他也隱約察覺了,只是說不出那到底是什麼。
他拿格蘭芬多偷學禁咒的謠言當作誘餌,一邊煽風點火,一邊悄悄觀察周圍的反應。
他在等——等某個人不小心露出口風。
可惜,他押錯了人。
西奧多不動聲色地闔上書本,慢條斯理地靠向身後冰冷的石牆,目光掃過德拉科閃爍不定的眼神,以及西維亞靜得近乎透明的側影。
——她沒上當,也永遠不會上當。
他腦中忽然浮現出今天魔藥課上,西維亞周圍的空間一瞬間產生的遲滯感。
只是短短一瞬,卻莫名讓他起了警覺——像是一道無聲的訊號。
而那訊號的源頭,彷彿來自這所學校之外的某個地方。
他閉上眼,任由火光掠過眼簾下的陰影。
片刻後,西奧多重新睜開眼。
德拉科仍在說話,人群仍在笑,而西維亞依舊坐在那裡,像一段靜止的影子,與整個房間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
西奧多沒有再看她,只是靜靜將這個異常記下。
有些事情,總會在某一天露出真正的輪廓。
若那一天真的到來,他希望自己不會是最後一個察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