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維亞才剛合上筆記,便聽見一道低沉的聲音——
「弗利,留下。」
教室的門在最後一名學生離開後緩緩闔上,空氣隨之凝滯,整間教室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顯得格外稀薄。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站在講台後,低眼掃過她的桌面與筆記,又略略瞥了她一眼——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魔藥反應遲鈍,手腕發力不穩。」斯內普語氣如刀,字字不留情,「我還以為妳至少能在夢裡維持清醒。」
西維亞抬起眼,神色無波,只以沉默作答。
斯內普注視著她良久,神色未變,但語調比平時更低了些:
「別以為沒人察覺妳魔力運行的異常,弗利。」
西維亞垂眸不語,指尖微微收緊。
他步下講台,長袍無聲拂地,在她桌旁停下。接著,一瓶深紅色藥液被放上桌面,封口處貼著「S.S.」的標籤——那是他親手配製的安穩魔藥,平日從不輕給。
「我不管妳夢見了什麼,或與什麼產生了聯結,」斯內普的聲音冷得像刀鋒,「若還想撐到這學期結束,就給我保持清醒。」
然後,他轉身離去,袍角掠過她的視線邊緣,像一道不肯留下餘言的黑影。
但就當他走到門邊時,忽然停了一下。
「……別以為只有妳一個人記得那些氣息。」
語畢,推門而出。
空蕩的教室中,只剩她獨自坐著。桌面上一藍一紅,兩瓶魔藥並列無聲,像一場尚未結束的夢。
一瓶溫柔如光。
一瓶苦澀如刃。
她凝視它們良久,才緩緩將藥瓶收回袖中,眼神深處一閃即逝的,是尚未觸及的真相與本能的懼意。
地窖深處,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如水紋般潛藏於牆後陰影。
潘墨未曾現身,卻自始至終未離開那間教室的視線之外。身影悄然隱入黑暗,像一道從不出聲的守望。
他聽見了斯內普冷靜的語句,也看見那瓶貼有「S.S.」標籤的紅色藥液被推向她桌邊。
她沒有辯駁,只是沉默地接受。
那是與他預期中一模一樣的反應。
潘墨眸光微斂,左手覆上腰間的魔法釦。那是一道以古諾斯符文編制的結界,會在她魔力徹底崩潰或生命遭受威脅時,自動啟封。
結界依然平靜,像夜潮未至。
但他知道,這份平靜只是崩裂前的低鳴。
斯內普離開後,教室重新陷入寂靜。
西維亞緩緩將兩瓶魔藥收進衣內,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微垂著眼,像早已習慣孤身面對所有風暴。
片刻後,她站起身走出教室,腳步依舊平穩,沒有一絲遲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潘墨才從陰影裡走出來,步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彷彿從未有人在此停留過。
他不會現身。至少此刻不會。
他的任務從來不是干預,而是靜候——直至她徹底失衡,或那個他誓不容許的存在,再度試圖穿透她的意志。
黑袍在石壁間悄然掠過,像一道無聲的影。守望者未曾遠去,只隱匿於光與影無聲交界的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