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被搅得糟乱,如同无序的线团,剪不断理还乱,下意识的行为占据先锋,凌逸还是将手贴到苏远霄脸上,轻轻抚摸着问他:“还会痛吗?”
苏远霄就捧着他的手,还反用脸颊去磨蹭。
“一点都不痛了。”
少年人长身体,平日里胃口大,按理说换了谁都是要肥上几两,结果抵不过他的生长速度,
那幼儿的稚气圆润在这张脸几乎要完全看不到了,是一种骨皮贴合的清俊,但脸颊肉依旧是软嫩的,凌逸轻轻揉捏,觉着好玩,还是非常有养小孩的实质感。
“只要师尊不生我的气,再扇几巴掌也都使得。”
凌逸刚才不自觉扬起的笑意立即消失了,蹙眉。
“我以后争做好,不让师尊又生气!”
“浑小子,”凌逸指尖点他脑袋:“去吃早餐。”
苏远霄便觉得自己的命还是极好极顺的。
就连凌越一行人也都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这位极其偏爱弟弟的兄长,照旧先来与凌逸打了声招呼。
“这次出宗怎的比以往都久一些的样子?”凌逸将杯中斟满,水汽蒸腾茶香萦绕。
凌越喝上一口他泡的茶,顺了顺心气抚平路途上的疲倦,这才道:“我去办些事宜,看到有些小魔物,顺便解决掉,这才回来晚了。”
“有魔物?阿兄可有受伤?”
“无事,长老也跟着,反倒是你,不会又偷偷作践自己吧?怎么看着精神有些不济。”
凌逸纠结片刻:“……阿兄,你在教导徒弟方面可有什么心得吗?我记得你的几个徒弟都十分懂得礼数,在修炼上也十分优秀。”
凌越挑眉嗤笑:“哼,就那几个小子,你居然能看出他们懂礼,也就靠他们师姐带着了,怎么突然这么问我,难道是苏远霄闯了什么祸?”
凌逸皱眉,不知道如何开口陈列苏远霄的“罪行”,修行本就看个人意愿,苏远霄若是没有放弃自身家境优渥带来的荣华富贵,那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这般如此天赋,不也讲究仙缘机巧吗。
就算不修炼也无可厚非,只是如今已经身在仙门,环境特殊,说起来没有灵根才是最异类的,不由得将问题源头都抛向自己,是他没给徒弟做好榜样。
这个性子软和的师尊一想起徒弟乖巧的时候,就又忍不住偏了点心,觉着闯祸二字也沾不上边,只是稍微有那么些出格而已……
“也没有吧……”
凌越看着自己弟弟犹犹豫豫的模样,顿时横眉:
“那臭小子敢让你劳神就是找死,就该狠狠罚他,让他长个教训,你口头说说他肯定根本不痛不痒。”
“罚……?让他闭门思过如何?”
“太轻了!不扎马步两个时辰就应该绕山跑二十圈!苏远霄就是被你惯坏了,罚他得翻倍地算。”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许杜兴奋地与苏远霄分享消息:“我师父回来了!在半个时辰前就飞书传信给我们说在这附近,算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掌门说不定也在一起呢,大英雄,你可要出口气呦,我们都看不下去你受欺负了。”
“多谢你的关心。”苏远霄面无表情,最后漏出一个忧郁隐忍的侧脸:“但是莫要再惹是生非了。”
许杜:“?少爷您这是何意啊?”
事实证明事情不是隐忍就会放过任何人的,授课师傅也得知了掌门已回,还在课堂上就直言要把苏远霄这个祸端给剔除出去,他一个没忍住。
这下要是被知道师尊就又得生气了,苏远霄不隐忍但继续忧郁地想,漫无目的走在课室之外闲逛着,他的书都没能存活下来,得叫凡康再带进一些。
他就回味着最后看到的书上名字叫画中仙的故事。
大体讲的是古时有个画师捡到副残破画卷,历时数天补齐画中美人模样,竟栩栩如生叫他沉迷其中,好心邻居见此人行为怪异叫来道士为他驱邪,就认出那是吸人精气的画魅,
本正要施法烧毁,画师拼死阻拦,说自己与画中人情意深重。那仙子倒真的在他几日陪伴之后步出画卷,唤画师名字,称自己是他前世情人,苦求天道得以今生续缘……
好一对痴男怨女,其中文字还颇为缠绵缱绻,让苏远霄都有点诧异这是他这个年纪该看的吗。
以至于下午授课师傅突然告假,得以不用上课与凌逸对坐书房中的时候苏远霄还在想入非非。
“远霄。”
苏远霄很爱听凌逸那温柔清朗的声色念自己名字,他一唤自己的心神就投注他身上了,所以几分雀跃抬头又马上发现了凌逸的严肃。
“师尊……?”这种心头一跳的感觉真是难得,所以苏远霄很快想到莫不是又被告状,这下只能承担后果了,但他马上就转变语调,试图以故作可怜来换取凌逸的怜惜:“师尊——我——”
凌逸比了一个禁止发言的手势:“我不听你狡辩了,去,给我绕着春浅跑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