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想看你为自己画一幅像,可不可以?”
“这是什么要求……”凌逸难为情极了,只想拒绝,但架不住苏远霄的央求,且他今日表现确实乖顺。
寥寥几笔为自己画了像,不知是否因为是本人作画,画中人自带气韵,那神态真真相似,苏远霄觉得十分有趣,看得完全爱不释手似的。
这线条看着简易,让苏远霄跃跃欲试:“师尊,我想为你画像,你就坐着让我参照着画。”
初学者临摹丹青成品便不错了……凌逸见徒弟神采奕奕,便还是把话吞下去,任他安排。
苏远霄借着机会肆无忌惮地盯着师尊。
凌逸终究是被打量得不好意思:“揣摩这么久?你再不动,笔墨都要干了。”
苏远霄这才重新蘸墨下笔,思索定要将师尊眼尾睫羽纤长浓重画出,还要在脸颊留白处点上那颗小痣,然而,不慎失手晕开了一块墨泪,苏远霄极其懊恼,气性上来,不肯承认自己将师尊画毁了:
“这不是师尊!我随手捏造的人罢了,画得难看至极,也别管就扔了吧。”也不顾墨迹未干沾上手,将纸揉成一团丢去旁边眼不见为净。
“胡闹,”凌逸摇头,起身去拾那纸团,“怎么说也是你初次尝试的作品,怎么就这样扔了。”
苏远霄又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仔细地把画展开,但那上面只留一片乌漆嘛黑分辨不出内容的墨团了。
凌逸彻底无奈扔掉,后又耐心地陪着徒弟不知多久,终于让他画出个人形还可以入眼。
于是终于可以入眠,苏远霄觉着他们师徒关系已经融冰,又可以再粘着一起睡,厚着脸皮过去依旧被赶。
“远霄,你如今几岁了?”
“好似是在过两个月就14岁了”
这舞勺之年的少年竟是这样容易冲动又执拗。
“这个年纪,已经不是小孩子,正该独立起来,为何还要我陪着你就寝,不嫌害燥。”
许是今天沾染丹青的时间略长,那画纸像真带着点神奇的诱惑力,引人展开想象与遐思,与梦乡奇异相连,让苏远霄在里头瞧见了凌逸执笔的手。
纤纤玉指,手如柔荑,肤也如凝脂……梦里凌逸的脸凑近了,今天反复将这幅容颜收藏在心底,所以虽然似朦胧抓不住的风,但总有念头清晰说明,这就是他。
无论在梦里还是梦外,苏远霄都是主张凡事对他都毫无所谓,但有所谓的,必须抓住。
于是他拨开凌逸的指节,迫使人弃了手中的画笔,再强硬地拿自己的脸去蹭其掌心,凌逸那个错愕的表情也刻印在他的脑海中。
只要稍稍软了声唤他师尊,就又变幻成可以让苏远霄予取予求的温柔笑颜,比如摸摸他脑袋赞赏几句,比如满足捏捏他的脸这种请愿。
苏远霄醒了,他有些迷茫,梦境碎片记忆最清晰的部分就是师尊的那双手,他觉得很好看,脑子抽疯似的欣赏两下自己的,也觉得不赖。
苏远霄比划着突然回想起曾经初见时,与师尊手交叠在一起喂鸟食的触感。
莫名心痒痒,想亲近师尊,幼稚地手拉手,他忽而脱离遐思,惊叹还好没有和师尊一起睡,这个年纪还这般撒娇取闹确实太失体统。
他真的到该独当一面的年纪了。
思索着再让凡康带些题材成熟的书回来让他开悟开悟。
一切所想皆不为毫无察觉的凌逸所知,他照旧为苏远霄准备餐食,也没注意对方眼神放空随意看的地方正是他的手,而苏远霄觉得不太对劲,心虚移动视线不慎又落在凌逸的窄腰上。
盈盈一握,苏远霄精准运用书上词汇点评。
待到凌逸转过身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关心道:“你怎么了,昨夜没有休息好?要不我给你点助眠的香药,你粘着我,怕不就是喜欢那个味道。”
师尊的味道……苏远霄沉浸其中回想,又冷不丁突然意识到若是被这香气包围,他得做多少与师尊相依的梦。
是因为在春浅山只住着师尊吗?
苏远霄胡乱找着理由。
梦里怎么也是师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