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霄罕见的放课回到春浅之后,没有马上缠着凌逸聊天,原因无他,虽然运动时浑身发汗很畅快,但歇了就闷在衣物里,体感一片黏腻非常不舒服。
要是这样的状态在师尊面前,别说他不适,光是以这种毫无仪态的糟糕样子都要感到惭愧。
要形象,必须要,待他整顿一番清清爽爽地出现在师尊面前和他分享今日见闻——
苏远霄还是过于着急了,水也等不及烧,不知哪里学来的硬汉精神,觉得真男人就得洗冷水澡降一降心中邪火!等他泼一瓢凉水浇在身上冻得一个激灵时,也想起来了这个情节是不是不太适合这样用。
懵懂的少年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好在没有人看到他的窘态,摸摸鼻子心想闲书害我。
望着浴桶里并不常用于洗澡的水温,他突生一计,直接召了火灵力给其加热,因为境界突破后,修士对灵气的掌控会愈加熟练,无论何种精妙细节都可以完成。
终于舒舒服服泡进温度适宜的水里,老老实实做了十三年凡人的苏远霄感慨至极:居然如此方便。
虽然他还在思考烧洗澡水的运用要不要多多发挥,但想到以后再不怕在外没有热水,这灵根,好实用啊。
重新变回一身轻快,他自得极了,甚至特意捯饬几下让自己更显潇洒,师尊就喜欢他意气风发的劲头。
“今日感受如何?觉得轻松还是很累呀,”凌逸朝着他微笑,贴心关怀:
“无论怎样我可得给你做个预报,之后练剑的强度,也要提上来。”
“不算是累,但也不轻松,我之前在家从没如此动弹过,好不可思议。”
苏远霄明里暗里表达着自己到如今,真的已经十分努力,好讨得凌逸的多加赞赏。
“师尊,我今日突破了,如今已经是先天一阶。”
“这么说,算来你已经到乾和一月有余,但这修炼速度确实十分之快,至少能打破我对最高记录的印象。”凌逸闻言眼神霎时充满了兴奋,怀着对强劲实力的认可,又含着笑意打量他。
“这是真的?可惜我已经感知不到你的境界,只能听你嘴上说,可不会骗我吧?”
他玩笑地扔出这句疑问,又赶紧收回来,生怕苏远霄心情受伤,亦或是借此机会卖弄可怜,他真是应付不来,顺着继续哄。
“不是真的怀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你呀,还打破了我的记录,我与你同样时间才升到后天三阶,就比你差些,忍不住要酸你一口。”
苏远霄见凌逸对自己态度积极,心情像开了朵花儿似的灿烂美丽,师尊还顺便给他点明了想知道的内情:
“许杜和我说过,乾和宗十五年前同样出过一个天泽七灵根的天才,正是一月内升到后天三阶,要旁人都艳羡的不得了直说修炼速度恐怖,原来就是师尊您。”
昔日荣光不可追忆,凌逸没让他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转回去揶揄:“你的速度不更可怖吗,到时候外面流传的可都是你的美名了。”
“那都是师尊教的好,我怎么也得让师尊的美名同我一起流传出去。”
被苏远霄话中的意图逗得轻笑:“你是不是疑惑,为何众人都说着乾和十五年前出了一个天泽,现如今又把我当成废物?”
“师尊绝对不是废物。”苏远霄点点头但纠正他。
凌逸看着徒弟执意维护自己心中微动,给他碗中添了几筷豆芽,这菜能有助于清热,还能缓解春燥,此时节吃还有许多益处,是他特意做来给苏远霄的。
“我十二岁便被测出灵根,身为乾和掌门的儿子自然而然地就在宗内修炼,但那时都对我说着,为了不要身怀天资又有特殊身份那么引人瞩目之类——
若是他人受到对我父亲身份的崇拜影响,对我阿谀奉承刻意讨好,亦或另一种孤立,恶意针对的态度,都不利于宗门各弟子的修行。”
回忆着小时候受到的规训,苦笑感叹:“大概就是怀璧其罪的道理,天泽七灵根真是……若是宗门内出这样的天才,其实也难说全然是让人高兴的,风云总会被搅起,人心难测,你真的要切记行事稳妥不招摇。”
苏远霄虽然好奇师尊过往,可听后心里又发紧,这风波全是他人忮忌惹起,可只能让他的师尊委婉求全,还是很不忿,若是受欺负,这风云还不如他自己搅拌。
凌逸似是看出他的不服气,但没有说什么,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其实谁能说一定会走出同样的结果呢,自己也是最希望看到命运相似的人创造新奇迹的啊。
苏远霄何不是继承了自己对未竟之事延续的盼望,可也不能教他只踩着要求,磨灭他的本身意志。
凌逸眼波流转一瞬,继续说:
“我同意了藏着这个身份与同届弟子相处,兴许这个名号就这样传着传着,便都把我当成两个人了吧。
如今的掌门,也就是我的兄长,凌越也是,除了长老之外,没人知晓他还是上一任掌门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