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舐着眼前的天地万物,浓烟滚滚,但烟散去时,苏远霄已然回到藏书阁,这里仍然寂静无声。
只有心脏的跳动很清晰可闻,苏远霄缓缓舒了一口气,再次回神看向墙壁,画面转变了,现在呈现出百余数的棺材齐整围成个圆圈排列,中心有个小人,动作透露着他现在惊恐万分,很是滑稽可怜。
朝小人仔细看去,衣服是乾和宗弟子服饰,扎着高马尾,分明就是他们其中之一的许杜,苏远霄了然同伴也都被困于壁画上,伸手触碰尝试再次进入画面。
一只手抓在抱头蜷缩发抖的许杜肩上,把他吓得全力挥舞猛烈挣扎起来:“啊啊啊啊啊走开!离我远点!”
“是我,小杜,你抬头看看,我是凡康啊。”
许杜将信将疑地抬头,发现真是他,松懈下来,不顾形象地以一个摔在地上的坐姿,拽住凡康的衣袍一角:“我去,这是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凡康扶他起来:“刚才喊你好似喊不进你耳朵,像隔了层东西,我就试试能不能触碰到人,把你吓着了?”
被惊吓过的精神脆弱得草木皆兵:“你你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许杜真想相信危机已经解除,转头发现还是处于一堆棺材中间,欲哭无泪,“这又是什么情况!”
“刚才我跟在你后头,但刹那间没留神,你突然就凭空消失了,眼前只有一堵白墙,上面绘着街巷市井,我看得入迷,无端已经处在画面的坏境中,四周空荡荡的太诡异,我就一直找你。”
“行呀!原来就是这个书院的墙在吃人,迷了人进来吓破胆子。”许杜愤愤,但见众棺都只是开了一条缝隙,凭那缝隙看去黑幽幽的,看不清内里全貌,让他发怵。
不由得又抓紧凡康:“那我们怎么出去?你是怎么从你的场景过来我这的?”
“好似是被烛火焰光照了两下眼睛,就变了。”
许杜茅塞顿开:“火……这墙上的画是不是能被烧掉!我都怕死了没想到这一茬,不就是破木头嘛!”
他一脚踹到棺木上,盖板分离,其实里面是空的。
墙上画面也霎时变成空白。
苏远霄收回手,看向突然冒出的两个同伴:“不错,还能自己出来,这次胆量真的有进步。”
许杜讪笑:“哈哈比起您还差多了,小的下次一定谨慎行事,不莽撞冒失,不嘴硬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
壁上的图画变成了大片风沙戈壁,螺旋似的笔触,表达着风沙有多么狂暴地卷袭尘土,而围困中心的少女,乌发如瀑,耳畔别着一只红榴花,是曲直的画面。
三人齐心协力强硬闯入,冷不防猛呛一口沙子,四周茫茫,分不清方向,根本看不见曲直的身影。
许杜捂着脸大叫:“这该去哪里啊!”
凡康还拽着他:“要小心别被尘暴卷跑!”
“顺着风暴汇集的中心去!曲直一定在其间。”苏远霄也抬手遮住口鼻,汇聚风墙对抗尘土的侵袭。
三人跋涉许久终于见到曲直,她在一块巨石后,却也像是徒劳无功,挣扎不动地等待风沙将她吞没。
许杜试图故技重施,但火焰落在沙土的好似根本无用,灼烧不到本质,将他气急。
连着烧毁两幅画,火灵力也已经快要竭尽,苏远霄抬头望这拟态的看不到边际的天空,突然提议到降雨降尘土压下,他们三人共同凝神,加上曲直能为他们增强灵力,倒真成功施展造出一片雨幕来。
雨融合泥沙,像水洗去黄褐色的矿彩。
果真重新回到藏书阁内,再次看向壁画,那片金沙转变成红绸,府邸上四处挂着灯笼,张贴喜字窗花,显然是嫁娶日子里迎宾的事态,敲锣打鼓声炸响在耳畔,他们挤在宾客中,行动严重受阻。
“这次咋还有其它人!”许杜纳闷地往周围瞥上一眼,差点又魂飞魄散,他身旁的人没有脸。
正在此时,新郎官身着华丽婚服走在前面引路,后头披锦绣红盖头的新娘子被喜娘搀扶着踩红毡进来,奇怪的是这个新郎官和喜娘的面容却是清晰的。
“另外两个是谁?那盖头底下的难道是音音,她到底是想要嫁人还是害怕嫁人啊?”
许杜企图唤对方留步,可惜他们四人都被拦住,声音被喧闹压过,只能眼瞧着新娘子他们像根本没注意到其它动静,若无其事喜气洋洋从宾客面前行进正厅。
有面容的新郎官与新娘子各执红绸一端入堂,眼看要拜堂,除去他们,座上两位充当长辈的依然没有脸,显得这个画面更为诡异,每次俯身像献祭灵魂。
许杜急了:“元宵你快想想办法啊,万一新娘是音音怎么办,是不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苏远霄的声音显得尤为冷静:“我怕他们是活人。”
说罢藤蔓横生,将宾客围堵的场面撕开一个口,还有挣扎不放的,被绞成了碎渣。
虽然那些人非血肉造物,不过是化作齑粉散去,但这举动太过凶残,许杜瞧了眼自己灵气拟化的藤蔓,连两个人都拽不开来,结实感受了力量的差距。
待他们挣脱包围,拜堂礼已成,新郎官留下对宾客敬酒,新娘子先被喜娘扶去洞房等候。
他们几人真像闹洞房的亲友了,挡住房门不让进,许杜焦头烂额:“音音!大小姐!你们清醒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