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在剧烈地发抖。

“你他妈的，这叫没事？”

她把手里的东西，狠狠地摔在他脚边的地毯上。

“低血糖？有谁家低血糖是靠自己打点滴的？顾振浩，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她语无伦次地吼着，骂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她不怕他生气，不怕他开除她，她什么都不怕了。她只怕，她只怕她再晚来一步，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顾振浩被她吼得愣住了。

他靠在墙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呼吸也不顺畅。他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对他破口大骂的女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活了三十二年，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也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可能“出事”，而表现得如此……恐惧。

他想开口解释，说自己只是因为连续飞行和高强度工作，身体有些透支，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可是，当他对上她那双通红的、充满了恐惧和后怕的眼睛时，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第一次，在一个外人面前，感到了狼狈。

冯茜儿骂着骂着，声音就哽咽了。

她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还在强撑的逞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做了这么多，到底有什么用？

她可以逼他吃饭，可以监督他睡觉，可以提醒他提防小人。

可是，她改变不了他骨子里那种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冯-茜儿的心里。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了。

她再也站不住了，顺着墙壁，缓缓地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