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觉得荒谬，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

可是现在，看着这个为他可能会死而痛哭流涕的女孩，他那颗坚硬了很久，冷漠了很久的外壳，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原来，真的会有人，为他的生死，而如此在意。

原来，他的“活着”，对于某个人来说，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胸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他看着她还在颤抖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最终，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近乎轻柔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是敷衍，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承诺。

蹲在地上的冯茜儿，听到了。

她的哭声，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办公室的灯光，洒在他英俊但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神很深，也很复杂。但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审视，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对望着。

一个狼狈地蹲在地上，一个虚弱地靠在沙发上。

但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冯茜儿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又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颗水果糖。

她走到他面前，把水杯和糖，一起递给他。

“先补充点糖分。”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静，“然后，我送你去医院。”

这一次，顾振浩没有拒绝。

他接过了水杯和糖，沉默地把糖放进嘴里。一股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