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是顾振浩先打破了沉默。

“你说你见过我死的样子。”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告诉我，除了我，谁是凶手？”

他没有再问这张图是不是P的，也没有再质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他用了“凶手”这个词。

这代表着，他已经彻底相信了。

冯茜儿的心，因为他这个问题，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机会。

她知道，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他们之间，是建立信任，还是彻底崩盘。

她犹豫了很久。

她不能说出“重生”的秘密，那太惊世骇俗，只会让他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她只能，透露一部分，他能够理解和接受的“真相”。

“没有凶手。”冯-茜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至少，没有直接动手的凶手。”

她顿了顿，继续说：“在你‘死’后，赵庆民会以‘公司不可一日无主’为由，迅速联合董事会，夺取公司的控制权。然后，他会宣布，海星并购案因为出现重大问题而被迫中止。”

“这个消息一出，星海科技的股价，会在三天之内，暴跌百分之四十。而他之前联合的那两家海外基金，会通过做空，获利超过百亿美金。”

“所以，你的死，不是一场谋杀。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资本盛宴。你，只是那场盛宴里，最重要的一道祭品。”

顾振浩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仿佛，她说的这一切，他早就预料到了。

当冯茜儿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果然是他。”

他说完，端起面前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就跟我说过，赵庆民是头喂不熟的狼。”顾振浩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留着他，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我暗中搜集他违法的证据，已经大半年了，但始终，都缺一个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关键一击。”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冯茜儿。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审视，没有了怀疑，只有一种属于同盟者的，冰冷的锐利。

“现在，你把这个‘关键一击’，送到了我面前。”

冯茜儿知道，她赌对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那种别扭的“对抗式监督”关系，彻底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也更加紧密的，“被迫合作”。

“我需要知道更多。”顾振浩看着她，目光灼灼，“关于未来的，所有细节。”

“我可以告诉你。”冯茜儿点点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从今天起，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冯茜儿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道，“也是我的。你必须，完完整整地，活下去。”

顾振浩看着她那双执拗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他的承诺，冯茜儿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以为，今晚的谈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就在她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顾振浩看着她，突然，问出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问题。

“你是在哪一天的讣告上，看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