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那叠资料里，抽出了一份，被单独放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的，复印件。

那是，顾远山当年的，尸检报告。

报告的结论，写得很清楚——“死者系因急性冠状动脉供血不足，导致心肌缺血性坏死，最终引发心源性猝死，鉴定为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

这四个字，刺得冯茜儿的眼睛，生疼。

她想起了顾振浩的体检报告。

上面，同样写着“心肌缺血”。

也同样，被医生，诊断为“扩张性心肌病”，一种有很强家族遗传性的，心脏疾病。

这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一个有心脏病家族史的男人，在公司面临巨大危机，身心俱疲的情况下，突发心肌梗塞而死。

这，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是，被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冯茜儿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尸检报告。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报告末尾，一个不起眼的，检测指标上。

那是一个关于死者血液中，某种微量元素的，检测数据。

在那个数据的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用括号括起来的标注。

“指标异常偏高，原因不明。”

冯茜-茜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虽然不懂医学，但她也知道，任何一份严谨的尸检报告里，是绝对不会出现“原因不明”这四个字的。

这说明，当年的法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并没有，深究下去。

或者说，是有人，不让他，深究下去。

冯茜儿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沈默。

沈默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压抑了十年的，冰冷的，火焰。

“我查过。”他看着她，缓缓地说道，“当年负责给你父亲做尸检的那个法医，在出具了这份报告之后不久，就举家移民，去了国外，从此，销声匿迹。”

“而你父亲血液里，那种异常偏高的微量元素，”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一种，只存在于某种，非常罕见的，南美毒草里的，生物碱。”

“这种生物碱，本身，并没有毒性。”

“但是，如果，把它和治疗心脏病的常用药物，‘地高辛’，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一种，能瞬间，诱发急性心力衰竭的，剧毒。”

“而你父亲，因为有心脏病史，他的口袋里，常年，都备着一瓶，速效救心用的，地高辛片。”

沈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冯茜儿的心上。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她全明白了。

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顾远山的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完美的，谋杀。

冯茜儿看着手里的那份资料，只觉得，那薄薄的几张纸，却重得，像一座山。

“如果……”她抬起头，看着沈默，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如果赵庆民，有杀人的前科。那他这一次，对顾总动手，就更有动机了。”

“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能把他彻底钉死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