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小卖部门口时，梁俊忽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陈锡：“哎，那不是之前你们班班长吗？”

“更正一下，不是我们班，是隔壁班的。”陈锡说，没顺着他说的方向看。

“哎？对耶。”夏浩说，“我认出来了。”

陈锡心里咯噔一下，顺着梁俊的目光看去。

小卖部门口，女班长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袋面包。她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马尾扎得高高的，阳光下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清爽。她旁边还跟着一个同班的女生，两人边走边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罗伟豪立刻来劲了，眼睛发亮，抓着陈锡的肩就说：“诶，机会啊！快去打个招呼！请人家喝点啥，说不定就......”他挤眉弄眼，一脸暧昧。

“你别说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夏浩提醒道。

刘斌也起哄：“就是就是，好歹是隔壁，有交往的，说句话怎么了？你看人家那气质，错过可惜。”

梁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也带着怂恿，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陈锡心跳加速，耳根开始发烫。理智告诉他这很傻，很突兀，但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罗伟豪他们在后面发出压抑的“喔——”声，推着他往前走。

她看见他了，微微一愣，随即露出那个熟悉的、礼貌的微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嘴角轻轻上扬，眼睛微微弯起，却没有任何特殊的意味。

陈锡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却还是有一丝发颤：“班长，喝点什么？我请你。”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什么破理由，人家明明已经买好了，手里还拿着呢。而且她旁边还有别人，这显得多奇怪。

果然，女班长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摆手，笑容依旧得体，语气温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用了，谢谢。我买好了。”她扬了扬手里的水瓶和面包，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陈锡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冲他点点头，又对旁边的女生说了句什么，两人便从他身边走过，径直离开了。他听见她们走远后轻声交谈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那语调轻松自然，仿佛刚才只是最普通的偶遇。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陈锡站在原地，感觉身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阳光很暖，他却觉得后背发凉。

“切——”罗伟豪拖长声音，毫不掩饰失望，“就这啊？我还以为能有什么好戏看呢。白激动了。”

刘斌也叹气，看着罗伟豪说：“早说了人家高冷，你还不信，还怂恿人家陈锡。算了算了，走，买东西去。”

梁俊走过来，拍了拍陈锡的肩膀，没说话，但那动作里的安慰意味更让陈锡难堪。他宁愿他们也跟着起哄嘲笑，至少那样还能装作无所谓地骂回去。

他强扯出一个笑，走回来，骂道：“去你们的，瞎起什么哄。我就随口问问，你们还当真了。”

罗伟豪嘿嘿笑：“行行行，不说了，走，买吃的去。那你今天吃两包泡面，化悲愤为食欲。”

“吃这么多是猪啊？”陈锡反驳道。

进了小卖部，陈锡随手拿了包泡面、一根火腿肠，全程心不在焉。货架上的商品在他眼前晃过，他一个也没看清。结账的时候，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她的微笑，她的拒绝，她转身离开时马尾轻轻晃动的弧度。

那微笑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礼貌、温和，却像一堵透明的墙，把他隔在外面。

回到宿舍，几个人拆开泡面，倒上开水，用书压住盖子。等的时候罗伟豪又开始高谈阔论，讲他周末要去网吧通宵的计划。陈锡坐在床边，机械地听着，偶尔附和一句，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的画面。

“要我说，”梁俊忽然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陈锡你就是太怂。你看人家班长，成绩好又漂亮，追的人肯定不少。你再不主动，毕业了可别后悔。到时候人家去了好大学，你连人家面都见不着。”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却像一根刺扎进陈锡心里。他沉默着，没接话。

泡面好了，几个人呼噜呼噜吃起来。罗伟豪边吃边吧唧嘴，刘斌吐槽他吃相难看，两人又斗起嘴来。明明是等着放假的轻松，却又带着点熬到最后关头的疲惫——像这碗泡面，饿的时候香，真吃起来，又淡得没什么滋味。

他们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半截，剩下的半截，全吊在“再等一等，就能走了”上。

话题很快转到别处，陈锡的思绪也已经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