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祠堂。
李霜漓跪在祠堂里,背影单薄,因承受不住久跪,背影有些晃动。
她刚从王府回来,便被李方派人抓到祠堂,让她跪在这里思过,直到想清楚为止。
在王府时,她就很清楚回府后会面临什么。但当白芷暄问她愿不愿意离开时,她还是犹豫了。
她犹豫的原因,不仅是害怕一个人在外面无法生存。白芷暄愿意给她一笔银子,亦确信她能靠自己的能力生存,她本该去搏一搏的。
可是她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和墨祁桑相守。他们幼时相遇,十几年来相知相爱,她不舍得。
那日她气墨祁桑留她一人面对责难,却终究狠不下心就此离开。
“吱呀”
背后传来木门被打开的声音,她知道今夜难逃一劫了。
李方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到她面前,李夫人秦若一脸愁容站在他左边,李文进站在右边,神色颇有几分得意和愉悦。
两个老嬷嬷跟着进来,一左一右押着她。管家拿着一把戒尺面对着李方,恭敬地站在一旁。
“李霜漓,你丢尽了相府的脸面,害我失了二皇子的信任!”李方怒斥着拿起戒尺,往李霜漓身上打。
戒尺落在李霜漓背上,血痕清晰可见。
李霜漓紧咬着牙默默承受。她看见李夫人秦若红了眼眶,却没有制止李方的行为。
戒尺一下又一下落在她身上,渐渐的,她的视线模糊了起来。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因盖过了李文进的风头而受罚的自己。
那年她写的一篇文章在瑾都人人称赞,一时间众人提起相府只提她而不提李文进,气得李文进在府中怒摔东西。
李方同现在一样,让她跪在祠堂,用戒尺打她,勒令她不准再做文章。
李霜漓不明白为何同是父亲的孩子,他却如此偏心。但为了不再受罚,她答应了。
自那以后,墨祁桑成了她唯一的希望。她一心想着只要嫁给墨祁桑就能逃离这里。
没想到李方连她的婚事都要利用。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打算利用,只是她对他还抱有期望,看不清罢了。
安静的祠堂只有戒尺落在李霜漓身上的声音。她咬着牙一声不吭,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也染红了戒尺。
昏迷前,李霜漓仿佛看到了墨祁桑。
幼时她被李文进欺负,喜欢的东西和糕点都被抢走,是墨祁桑偷偷给她送东西。后来她被李方责打,也是墨祁桑偷偷给她送药。
她不想离开她。
“霜漓!霜漓!”她听见有人在喊她,但她睁不开眼。
李霜漓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午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照在趴在床边的人身上。
李霜漓抬了抬手,想摸一摸眼前人的眉眼,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她下意识喊出声。
“霜漓,你醒了!”墨祁桑被李霜漓的声音吵醒,看到李霜漓醒了,十分欣喜。
他匆匆起身给李霜漓倒了杯水,递给她,满怀心疼和歉意地看着她喝完水,又接过水杯放了回去。
“霜漓,对不起。”
“嗯?”李霜漓看着他,一双透亮的眼睛带着不解。他救了她,为何还要跟她说对不起?
“昨日你从安王府离开后,泽桦便来找我,带我潜入相府。但他不能让人发现他在帮我,所以他立即离开了。”
“我被府中的护院拦着,没能及时去救你,让你受苦了。”
墨祁桑愧疚又自责。
“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李霜漓没什么力气,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唇,挤出笑容安慰墨祁桑。
“霜漓,你再等等,等废太子的风波过去,我就向父皇请旨娶你。”
墨祁桑看到李霜漓这般勉强的笑容,以为李霜漓在怪他,急忙向李霜漓保证会娶她。
“好。”李霜漓闭上了眼睛。她又何尝不知道现在去请旨很可能让她就此丧命,可她实在不想在这暗无天日的相府继续熬下去了。
“这些天我就在这里陪你。有我在,他们不敢对你动手。”
墨祁桑双手紧紧握着李霜漓的左手,让她别害怕。
李霜漓睁开眼,疑惑地问:“你不用上朝吗?”
“我已经告假了。现在没有任何事比保护你更重要。”墨祁桑说道。
她轻轻笑了,一股暖意流过心头。她为了他留下来,并没有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