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霄羽嘴角噙着笑,时刻观察周围情况。
她眼睛虽然也受了伤,但不至于一点都看不见,只是会有一层血雾,看什么都是红的。
仙盟此时应该还没发现她不见了,就算发现了也有她设下的障眼法,只会觉得她是被劈得粉身碎骨,已经死了。
喻霄羽思索着自己要在言心身边待多久,时间太长容易暴露两人之间的关联,时间太短又怕这孩子如此警惕,不够完全了解她。
正想着,身边人突然停步盯着一个方向,喻霄羽跟着她转头。
那边有一只低阶的妖狐,恐怕修为低的金丹修士都能轻易将其制伏。
言心似乎对这只小狐狸感兴趣,静站了许久,在对方放松警惕时快速甩手,从袖口扔出两根手掌长的银针。
她动作间带起灵力波动,方才因为隔得远而无法分辨的灵力如今清晰的摆在喻霄羽面前。
她仔细又仔细的感受了一遍,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言心。
世间修为分八个等级,每九重提升一次。
由低到高依次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喻霄羽本来已经到了合体九重,突破大乘时出现意外,如今身受重伤,乐观点伤好还能回到合体三重。
按理说她如此高的天赋,同体分离出的魂魄不该太差。
想当年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修到元婴九重了,怎么言心才刚筑基六重,她连这只小狐狸都抓不住。
眼看妖狐躲开了两根银针,言心拔剑追去,喻霄羽自觉地退到旁边等着,看那一人一狐在林中穿梭。
狐狸偶尔还会反击,树叶草藤打过来,弄得言心好不狼狈。
喻霄羽嘴角微微抽搐着一丝叹惜,她看出来了,这孩子天赋同自己是一样的,是这些年被小宗门耽误的太过严重,
等待途中,喻霄羽已经研究好一套专适用对方的修行方式,每日闻鸡起舞,晚上月挂树梢才能休息,如此练上一年准有奇效。
言心回来时发丝散乱,头顶还沾着两片碎叶,她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破旧却干净的衣袍,冷脸看向喻霄羽。
“你怎么不帮我?”
喻霄羽张嘴缓缓啊了声,“我才受过伤,经脉混乱尚未疏通,恐怕无法催动灵力。”
言心抿着嘴转头,眉眼间全是倔强,“看我出丑很有意思?”
喻霄羽无辜的摊开手,“我看不见呐。”
言心恨恨叹了口气,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被她忍下了,“走吧。”
“你此行历练是想要妖丹还是什么?”喻霄羽又抬起自己的胳膊,等着对方牵扶。
“妖丹。”
言心说话时语气非常不甘,一只手不情不愿的牵住喻霄羽手腕,另一只手整理头发,让自己不至于太过狼狈。
“为何不挑选修为更低些的妖兽?”
“低的有什么用?”言心转头回看喻霄羽,“你会要低阶的妖丹?”
喻霄羽一下说不出话了,她想起自己修行百来年,竟从未使用过妖丹。
修士若是猎得妖丹,可以转化吸收妖丹内的修为,对提升自己修为有大作用。
可喻霄羽从未用过,她自从被关在仙盟不许下山后,靠的都是自己修行,偶尔会有长老给她方便修行的丹丸,但与妖丹没有半分关系,都是医修炼出来的灵丹妙药。
见她不说话,言心更气,说的话阴阳怪气带着刺,“你这般修为,恐怕从未见过低阶妖物,哪儿知道我们低修为的痛苦。”
喻霄羽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低低一笑。
夜风拂面,吹散了些她身上血腥味,走出去几步她才轻声说:“真是苦了你。”
不知这句怎么了,言心猛地回头看她一眼,似乎极为厌恶她如此态度,冷脸收回视线不再说话。
她先带喻霄羽回了她在小城找的住处,夜间客栈内没人服侍,言心随便打了盆凉水来,让喻霄羽自己洗净身上血污。
喻霄羽立在房间里,言心放下水盆后脱下外衣,给自身用了个清洗术回床躺着。
等言心躺下后她才收敛视线独自清洗。
若不是如今灵力不稳,她用个清洗术也可以,何必自己动手。
喻霄羽不喜欢水,一切沾水的事都不喜欢。
等她擦净脸上血迹,一直在床上躺着的人转头看过来。
房间内并未点灯,清冷月光顺窗照在地上,映出一片银白,喻霄羽长身玉立站于窗边,整个人拢着一层清辉,如同发着光的仙人。
她脸完全暴露在言心眼中,若是房间中有另外一个人,就能看见她们两个长相完全一样。
不过也有细微区别,言心的脸颊还尚未褪去那一点鼓起的软肉,眼神也比喻霄羽更为阴沉,仿佛对世间的什么都痛恨不已。
她起身侧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喻霄羽。
喻霄羽像是刚感觉到她的视线,转身垂眸‘看’着言心,“你在看我?”
“你当真看不见?”言心又问。
喻霄羽无奈摇头,“我眼睛现在恐怕状况不佳,若非配合灵力,应该什么都感觉不到。”
言心不再说话,但还没收回视线,并且又开始黏糊糊的缠上来。
无奈喻霄羽只能问:“你怎么了?”
“你可知我们二人长得一模一样。”言心声音沉沉,本该正清亮的少女音让她压出几分沙哑。
喻霄羽先是茫然的抬高视线不知道‘看’了哪儿,过半天才嘶了声,“怎会有如此奇怪的事,当真一模一样,连我脸上长的痣你都有?”
“你觉得我们为何会长相相似?”
言心靠在床边歪头看着她问,眼中的狠戾仿佛下一瞬喻霄羽说的不对她就会立刻拔刀相向。
“也许,我是你姐姐?”喻霄羽笑起来,还是那张超出凡尘的脸,却被她表现出一种天真肆意。
言心周身气息更加压抑,盯了半天才终于咬牙笑出来,开口说话时仿佛在往外嚼石子,“那我便叫你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