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天也行,缓一缓。”喻霄羽胸中血气翻涌,痛苦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强撑着笑了下,“我要睡了,再遇到事不必喊醒我,你背着我跑就好。”
言心被她这话气的转回头靠坐在石板边,喻霄羽总能笑嘻嘻说出来些气人的话。
身后的人几乎在安静下来的瞬间就陷入了沉睡,言心悄悄回头看了眼,对面面容苍白,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养了几天稍微恢复了些的精神又被打回原样,眉头紧皱不知正在承受什么。
喻霄羽一睡就是两天,脑子昏昏沉沉一直请醒不过来。
她知道言心在自己身旁守着,总惦记着不能如此昏睡,应该起来看看有没有危险。
可她于混沌中看见当年洞府内的景象。
那时言心还是一团白光模样,正安心卧于琼炉中沉睡,喻霄羽因为被关在洞府无法与人接触,就常跟言心说话。
她希望言心有完全自由的一生,要活得肆意痛快,不要再像她一样被关起来,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做的那些事。
有时白光会给她些反应,就像是睡醒要撒娇一样,总要喻霄羽伸手进去安抚,喻霄羽满心期待着她的成长,幻想以后她会游遍世间大好河山,能卧云追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喻霄羽看见自己在洞中走来走去,有时焦躁的拧眉盯着琼炉,担心计划败露无法实现,有时又是极为不舍的看着,不舍言心的离开,也不舍就这样放弃自己。
是的,她创造出言心除了让她体验一下自由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想对那个人妥协了。
那人从□□着她修行进步,时时刻刻都在叮嘱她不能松懈,一定要飞升成神。
喻霄羽明里暗里尝试过很多抵触的办法,但最终都比不过对方心狠手辣。
喻霄羽心软,如此被对方抓着把柄关在仙盟百年。
她累了,不想再面对那些人的冷眼了,她想自己干脆就随她们去吧,此生的遗憾让言心来体验就好了。
她喻霄羽这一生注定要活成她们的棋子了。
后来琼炉中的白光聚拢成灵力组成的茧,五天后破茧而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喻霄羽刻了个玉牌,上面是为她取的名字——言心。
她对这个名字很满意,言简意赅又不难听。
可惜言心好像并不喜欢。
明明跟自己是一体的,却与自己有这么大区别。
喻霄羽于梦中笑了笑,就看见自己没注意到的那一剑落下,她拼尽全力冲过去,来不及抬剑,只能背身一半肩膀聚满灵力去接剑,另一只手争分夺秒开启传送阵。
剧痛传来时,她手上阵法一抖,传送阵没选好位置就被强行开启,此后她便不知道言心去了哪儿。
她与言心短暂相处的三年就这么结束了。
喻霄羽因失去一魂一魄而无缘飞升,此事彻底激怒了那个人,她命人把喻霄羽关进寒狱,喻霄羽想保命就不得不一直释放灵力抵御寒气,这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提升修为的办法。
那人想用如此办法逼她提升修为,等喻霄羽修为够了,她会找到合适的一魂一魄安于喻霄羽体内,强行送她渡劫。
喻霄羽动过想死的心,可紧接着她名下两位女徒就被送进寒狱了,为了保护她们,她必须提着一口气修行,等着这些人找到合适的魂魄。
但她们一直没找到言心,整整十七年,言心在山下活的很隐蔽。
她只是生活在这样的小宗门内,绝不可能靠自己逃避仙盟的查找。
喻霄羽从长久的睡梦中清醒过来,看见面前眼熟的房间面色一凛,紧接着,她看见靠睡在房侧榻上的言心。
她分不清状况,后者听见房间里有动静睁开眼,看过来后说:“你看的清这房间吗?”
她其实知道喻霄羽看得见,她又不是真傻子,喻霄羽装的太拙劣了。
喻霄羽愣了下,咬死自己看不见,“感觉有点眼熟,这些东西摆放位置和我之前住过的房间很像,可惜我看不见,不能确定是不是完全一样。”
“不一样,因为我也就只是模糊知道这些东西的位置。”言心抱臂收回视线,神色恹恹的说。
她为了画出这洞府耗费太多灵力,她有生以来头一次体会到灵力亏空的感觉。
原来喻霄羽每天都是如此,怪不得笑着笑着就会突然叹出口气,她还有力气笑就已经很厉害了。
喻霄羽先放下屋子的事,凝神问她:“你师傅呢?我可否能去见她?”
“走了。”
“下山了?”喻霄羽无奈的叹了口气,“等她下次回来你带我去见她可好?”
言心把头转过来,眼中神色翻涌,最后落得些悲伤,“她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