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宗门元婴期是挑选内外门弟子的条件,凡是能进内门的,谁还看得起外门那些金丹弟子。
仙盟就更为严苛,化神期以下的人连拜师资格都没有。
喻霄羽只亲自带过几年徒,因为对人太过苛刻而逼走了好几个,后来仙盟另请长老帮忙,她就只是名义上的师傅了。
她自己不觉得严格,只觉得这些人既然说了要学,为何又一个个不上进。
她这一套思想全来自当年那些教导自己的人,喻霄羽天资甚高,又知道努力,没日没夜的练习,即使这样那些人也觉得不够。
那时喻霄羽也觉得她们太过严厉,后来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反倒将自己逼得更恨。
确实不够,如此浪费光阴不知努力,将来如何保护的了自己。
如此想了一圈,喻霄羽看向又准备睡觉的言心,怒道:“言心,不想背咒法就滚出去练剑,我倒要看看你哪儿来的资格休息。”
下面的人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低头查看自己的抄写,平日里最嚣张跋扈的姜忆烟此刻也没了动静,头都不敢抬一下。
正在喻霄羽身边提问的沈佳月原本心中怨气大起,被连着骂了几句后也不敢再说什么,拿回自己抄写的手都有些抖。
她不是真怕喻霄羽,怕的是喻霄羽周身无意识散开的气场,好像真是教导了她们多年的师傅正指着她们鼻子骂。
言心猝不及防被点名,正怒目圆睁瞪着喻霄羽。
半晌,就在喻霄羽觉得言心会好好练习时,对方猛地起身掀翻面前桌子,纸笔散落一地,墨汁溅了前面人一身。
“我学不学关你屁事,你又有多了不起!”
言心沉声说完转头就走,喻霄羽低头看着面前桌面,身上那股严肃气场逐渐收敛,紧锁的眉头舒展开。
下面的人交换几次视线,被泼了一身墨汁的老五苦哈哈擦着自己衣服,连骂都不行,她不敢。
“继续。”喻霄羽语气平静,好似换了一个人般说。
剩下的六姐妹顿时头皮发麻,低头去看自己的咒语去,连一个圈的大小都不敢跟喻霄羽写出来的不一样。
没人去找言心,喻霄羽自己生了一夜闷气,她心里也气着,知道言心没离开宗门就任人去了。
鹿源宗有午饭,山下食肆找人按时送来,可在喻霄羽的监督下,她们没有吃午饭的机会,生生饿了一下午。
等喻霄羽逐个检查完今日所学起身离去,几个小丫头饿的都没力气站起来。
姜忆烟最藏不住事,茫然的对沈佳月说:“大师姐,我们以后不会天天过这种生活吧。”
沈佳月忙着自己练习法术,哪儿有心情搭理她,最后还是二师姐汤瑶告诉她:“不会如此的,早晚有一天我们修为提上去,定能摆脱她的控制。”
姜忆烟一听眼前直冒黑星,“她可是合体期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她!”
房内一片寂静,谁也不说话了。
喻霄羽踏着暮色回山上,本来慢悠悠走着,突然感受到言心下山去了,她脚步一转,急忙跟上,到山脚镇上追到等着自己的人。
两人都没说话,言心脸色难看,抱手在前面走着,喻霄羽安静跟在后面,也不说自己来有什么事,就直直跟着。
两人走出去半条街,喻霄羽看着旁边一家糖饼觉得好吃,便扭头掏钱买了两块。
摊贩看面前的人长身玉立穿着道袍,又有白绫覆面,好奇的多看了几眼,想打听又知道实在不合适,交饼时支支吾吾半天,正要说话,言心一记冷眼扫过来,他顿时收住了话锋。
这个镇子上的人谁不知道言心的脾气,谁惹了她往好说是挨一顿臭骂,往差说直接被掀了摊子也只能自认倒霉。
喻霄羽察觉到这些不由得笑出来,把饼递过去后说:“没想到你这么威风。”
言心并不拿她手里的饼,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喻霄羽自顾自跟上,又开始叨叨起来,“你脾气这么大,为何当初三师姐烧了你房子不见你同她生气,倒是与我生气时凶言恶语,叫我好一通伤心。”
“你有半点伤心的样子?”言心冷眼回头。
喻霄羽低低叹气,“总不能在你面前哭一场,我这人最不喜欢哭了。”
言心收回视线,又要走时,喻霄羽问她:“白天为何不学那几个咒法,难道你是要学与她们不同的?”
言心不否定,但也不直接承认,相较起中午,如今脸上的厌恶已经很少了,看来是吃软不吃硬,“我同她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