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呈司一脚油门到底,看样子是不把车跑坏不罢休。
极致的速度都不能使他的心脏有丝毫变化。
他不但不紧张,甚至还很享受。
直到车即将跑没油,才驶出不限速路段。
顾廷涧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他跑来找把车抛锚路边的靳呈司。
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给了他一拳。
“你不要命了?!”
靳呈司没说话。
顾廷涧快气死了,直接把他拽上自己的车,联系德国的朋友处理剩下的事。
路上,无论顾廷涧问什么,靳呈司都只是仰望窗外的月亮,一言不发。
拿他没辙,顾廷涧有火也不能发,生着闷气开车。
良久,他不经意瞥了眼后视镜,发现靳呈司哭了。
睫毛微微颤抖,像折翅的蝶,飘落一滴钻石般的泪。
也许他有苦衷吧。顾廷涧这样想,气全消了。
下午,靳呈司去了内部医院。
他特地买了一篮橘子,因为许道平喜欢吃酸的。
“师父,我来看你了。”
靳呈司一进门就直奔许道平跟前,把果篮放在桌子上,握住他的双手。
这三个月,许道平每天都胆战心惊,现在见到他平安无事,稍稍放下心来。
“染头发了?”
实在是那头金毛太显眼。
“嗯,是橘子的颜色哦。”靳呈司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许道平少见的笑了下。
他这个徒弟像个小太阳,总是能换着法的逗他笑。
阴霾一扫而空,许道平接过靳呈司递来的橘子,掰了三分之一放进嘴里。
“够酸。”
“全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有一个甜的算我输。”
靳呈司坐在椅子上,与许道平闲聊。
“魏叔的情况稳定了,秦医生说三个月内就能醒来。”
“他已经告诉我了。”许道平用右手仅剩的两根手指点点靳呈司身后。
靳呈司往后看去。
秦思桀穿着白大褂,笔兜里挂着两根颜色各异的笔,黑裤皮鞋衬得他更成熟老练,虽然与靳呈司同岁,但这样一对比就显得靳呈司像个刚入社会的男大。
“秦医生。”
靳呈司起身,与他客套寒暄。
秦思桀看着他,脑海中闪过第一次见靳呈司的画面。
雨夜惊雷,他临时接到通知要协助大型手术。
手术床上,年轻人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好像正在承受他无法想象的痛苦。
腹部被洞穿,脏器受损严重,眼里有血正在往外流,全身上下还有大大小小多到数不清的割裂伤。
他就没见过有谁伤成这样还留有一口气。
手术结束后,他从主刀医生口中得知,对方是新上任不久的执行官,姓靳,叫靳呈司。
秦思桀也客套:“靳执行。”
三个月前,一通匿名电话打到他手机上,对方求他救救魏卓华,于是他亲自主刀,站在当年那间手术室里,完成职业生涯里第五千六百九十四台手术。
两人闲聊变成三人闲聊,气氛依旧活络。
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靳呈司只待了一个小时就起身告辞。
许道平最后叮嘱让他多吃点,说他瘦了。
“十年前你就这么唠叨,现在也是。”
靳呈司把新剥好的橘子放他手里,“你也多吃点。”
“走了。”靳呈司朝许道平挥挥手。
秦思桀跟着出来,关好门。
“你真抓住了Apex?”
“反正上边把人收走了。”
“没受伤吧?”
“放心好了,腰子没事。”靳呈司点的是六年前的事。
秦思桀笑了笑,“眼睛呢?今天没见你戴眼镜,是治好了?”
靳呈司扭头,闭上左眼,指着眼睛对秦思桀说:“没贴假睫毛。”
那睫毛又细又密,秦思桀还没来得及欣赏完,靳呈司就睁开了眼睛。
被那样透澈的眸子直视着,秦思桀有一瞬间的心动。
“没吃药没做手术,自己好了,堪称医学奇迹。”靳呈司沉浸在喜悦中,没察觉到对方转瞬即逝的不自然。
到了医院门口,靳呈司刚想说别送了,就在一众豪车中看到了熟悉的马影。
“喂喂喂,又想吃处分了吗?”
靳呈司不满,上次他就因为这匹马被处分了,原因是没管好自己的异能,被普通市民在京都第一人民医院门口拍到了证据。
战马扬了扬前蹄,以示自己的不满。
“快点儿的,不然你自己待在这儿过夜。”
小马儿不情不愿地变回法拉利。
“有事联系,我定当竭尽全力。”
靳呈司挥了挥手,在秦思桀的目光中开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