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里的孩子躲着他走,就连院长都与他不亲近,漫长的孤独中只有数不清的流言蜚语伴他左右,性格的扭曲注定了悲剧的发生。
马付北因持锐器伤人屡教不改而被送往少管所。
从受害者到加害者,从被同情走向被唾弃,马付北的经历社会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错。
从少管所出来后,他找了一份保洁的工作,每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十年如一日地工作,日子过得也不算很艰苦。
直到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再次把他推向无底深渊。
“弟弟,你还好吗?”
马付东逆光而立,他比小时候更加俊朗,明明是孪生子,与他一比,马付北觉得自己就像云泥之别中的泥,不值一提。
“还记得哥哥吗?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马付东亲切地搂住他,就好像当年对马付北见死不救的不是他一样。
马付北一开始并不相信消失多年的哥哥会没有任何目的地接近他,但马付东用时间冲淡了他的戒备心。
三年来,马付东几乎无微不至,像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一样,对马付北听之任之。
“弟弟,我这里有能去掉你这一身疤的药剂,你想试试吗?”
马付东终于说出了他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
马付北拒绝了哥哥的建议,他虽讨厌这一身疤痕带给他的冷眼与流言,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有哥哥在身边就已经足够。
马付东声泪俱下:“阿弟,你还在怪我吗?看到你这一身伤,我的心整夜都在痛,就当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再信哥哥一次,好不好?”
马付北最终还是心软,同意注射那只针剂。
刚开始,那些疤痕的确在慢慢脱落,像蛇蜕皮一样,长出新的皮肤。
两个月后,他疯了。
每次发病他都感觉自己身处火海,福利院里被他伤害的同龄人大叫着让他去死,他控制不住想要杀了那些人。
马付东眼看计划失败,于是装作要去找解药,坐上飞机出国,刚落地不久就被守在那里的执行官逮捕归案。
消息传的很快,马付北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身体情况持续恶化,内心的邪恶驱使着他犯下种种罪行。
“就是这样,我说完了。”
周绪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果汁。
“异化体果然狡诈。”靳呈司嘲讽道。
“你不也是异化体吗?”
“我是三类,不是一类那种丧心病狂,而且比二类自控性更强。”
“三类?”周绪问。
异化体分三类,一类是自身存在某种暴力基因,在化学污染物的影响下彻底丧失身为人的本质,是毋庸置疑的犯罪因子,一旦出现必定伴随普通人的伤亡。
二类则是经过九死一生的争斗,与体内的暴力基因达成和解,在化学污染物的作用下觉醒异能,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但仍面临失去理智的风险。
三类属于国家级机密,只有属于异化体三类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他扯了多少谎。”
靳呈司没有回答周绪的问题,而是带李如是去了审讯室。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犯了,我可以永远都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马付北哭的稀里哗啦,一直重复念叨自己有错,请求赵宴与顾廷涧的原谅。
“自身的苦难不是报复社会的借口,倘若人人都因苦衷而被轻判,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该如何自处?”
李如是边说边走到顾廷涧身旁,拿起口供看了看。
“没人有义务为你的错误买单,你知道那些被你咬碎肩膀的孩子们以后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在社会上立足吗?你想要的,只是让别人承受你所经历过的痛苦罢了。”
李如是举起那几张纸,在马付北的注视下发动异能:“你会背叛真相,但你的灵魂不会。”
火光乍起,倒映在马付北瞳孔里,强行唤起他不愿回忆的过往。
“好热……好热,我要冰,给我冰块……给我冰块……”
“哥哥救我,别走……”
“杀了,杀了你们,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李如是不屑一笑:“你一直活在自我欺骗中,还不肯醒来吗?”
马付北停止演戏,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如是。
“你伤害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犯罪还要讲目的,矫不矫情?”马付北露出真面目。
顾廷涧眯起眼睛,马付北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他哪怕一秒,所以他的异能没有奏效。
“你的行为是否与马付东有关?”
“他?我还要感谢他送给我那支针剂呢,不然我一个人可做不到连伤十四人。”
“恨他,为什么不杀了他?”靳呈司沉声道,“断他一条胳膊,让他被抓住,这就是你对他的报复?”
靳呈司和李如是远比周绪知道的多,从周绪说马付东用了三年时间挽回弟弟的心时,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
“靳呈司,你比我想象的更难缠啊……”
马付北把视线移到靳呈司脸上。
“我给你说遗言的机会,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靳呈司抱臂看他。
“他会回来找我简直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你敢想象吗,把自己亲弟弟丢在火里不管不顾的人,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道歉,而是满腹算计。”
“不过,通缉榜第九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反杀吧,哈哈哈哈哈……”
“他给我注射了违禁品,看样子是想拿我当小白鼠,不过我没死,还打晕了他。”
“那三年简直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了,每天我都会去地下室看他,看他像狗一样祈求我饶了他。”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吗?”
马付北突然向靳呈司发问,但他注定得不到想听的回答。
靳呈司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有五分钟。”
马付北撇撇嘴,“真没意思,我直接说了吧,他手机里有你的照片。”
“我问他回浙都的目的是什么,他说他的上级要杀了你,而我就是引你出来的诱饵。”
“但我可不想做这个炮灰,他的上级一直要求他回菲律宾,我只好用烧火棍砸烂他的胳膊,送他去监狱。”
“你想不想知道他的上级是谁?”
马付北满怀期待地看着靳呈司。
靳呈司终于动了,他掏出编号Cgd000379的手枪,指着马付北。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你说十分钟的废话?”
“想。”
“如果你不是马付东的弟弟,我会在看到你的第一时间开枪杀了你;如果你没有咬伤周绪,我会把你送到国际反恐监狱跟马付东团聚;如果你有丝毫的悔改之心,我都不会开这一枪。”
“现在,去天堂问问上帝愿不愿意宽恕你。”
不给马付北辩解的机会,靳呈司扣下扳机。
核心执行官有权处决一类和二类异化体,不用上报,无需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