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他解约是吧,违约金20万,一分不能少。”方经理看向男人,开口,声音冷淡。
”我们家孩子是被骗的,你们在他未成年就把他骗过来,凭什么要违约金,不找你们要赔偿金就不错了。”
方经理用笔点了点桌面上的合同,“当年的,正规合同,监护人签名,如果您执意不信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从青训出来上首发,我们又重新签定了合同,他已经成年,具备签署资格。”
男人被说的哑口无言,在这儿僵持了一个多小时,他自知理亏,又把目光放到自己儿子身上,“我让你打工不是让你来打游戏的!”
抹茶也坐在一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我给你钱也不是让你去赌的。”
“你……你妈死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让我远离你。”
“好啊,不走是吧,”男人笑的狰狞,“想想你妹!”
会议室再度陷入僵局,选手家庭纠纷,俱乐部没有立场插足。
妹妹未成年,法定监护人还是她父亲。
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妹妹,抹茶重新戴上自己的棒球帽,双手插兜,“方经理给您添麻烦了,今天就算了。”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面容冷淡,“回去,别丢脸了。”说完,他低着头,大步走出门。
方经理和男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方经理站起来,比了个请的姿势,男人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去。
方经理嗤笑一声,“呵,赌鬼一个,还在我面前摆架子。”
抹茶从接待室出来,一个转弯处,一双手突然把他拉了过去。
抹茶没顾得上惊讶,就看到方丈比着噤声的手势。
“走。”
他被方丈拉着,一路小跑到了训练室。
温时语,陆珩,都在。
抹茶有些不自在地扫过众人,转而眼神躲闪,他顿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丈眼珠一转,把他推到电竞椅上,“站着干嘛,坐,刚刚拉你是怕你爸看见追上来。”
温时语低声开口,喊了一声“抹茶”。
现在这样的场景,其余两人肯定也知道了,抹茶依旧低着眉,“抱歉,因为我的问题影响大家训练了,我今天就可以正常训练。”
方丈立马接话:“这不怪你,你没有错。”
棒球帽遮盖住了外露的情绪,抹茶没说话,只是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陆珩:“妹妹上学的问题解决了吗?”
抹茶点了点头,“嗯。”
“走流程吧。”
“什么?”
抹茶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陆珩。
陆珩开口,语气平淡又有说服力,“走法律程序,撤销你父亲对你妹妹的监护权,你来当监护人。”
“可是我只有工资和奖金,房产没有,我,我能行吗?”
“你想要监护权吗?”
“想。”
抹茶眼神坚定,眼眶开始微微泛红,从青训到现在,他几乎一直泡在俱乐部,只有休赛期才有时间关心自己的妹妹,更何况母亲去世后,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和一个赌徒父亲住在一起,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好,我给你专业的律师团队。”
“队长……”
“总决赛后,我们就走流程。”
眼泪夺眶而出,鼻头一瞬之间酸涩难忍,抹茶闭上眼睛,侧低着头,泪水一颗颗砸在手上。
他很少哭,因为无能为力,他从小就是要学会忍耐的,学会冷眼旁观一切的。
方丈走到他身边,手掌覆在他的头顶上,轻轻揉搓了几下,“哭吧。”
咬牙切齿的忍耐在此刻决堤,抹茶把脸埋在方丈肚子上,无声地哭泣。
“现在知道委屈了。”方丈笑着,开玩笑道:“当时最佳新秀十几万说给就给,拉都拉不住,傻子一样。”
温时语走过去,“抹茶,你怎么只趴他身上哭,我呢。”
方丈笑了出来,“这你都吃醋?!”
抹茶哭着哭着笑了出来,他直起身,因为泪水全蹭方丈身上了,脸上倒是没多少。
温时语张开双臂,脸上是轻松的笑意,“来吧,到growth的怀抱里。”
抹茶站起身,象征性的抱了抱温时语,面子上有些难堪,“可以了,太矫情了。”
“我想办法先把我爸弄走,他不能一直在上海,会给俱乐部惹麻烦,放心,我会尽快。”
“不用着急,”陆珩道,“你妹妹已经去学校了,俱乐部这里有方经理在也不会出事。”
“嗯,”抹茶点了点头,“谢谢你,队长。”
陆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说谢了。”
抹茶擦了擦脸颊上残留的泪水,把自己从失态中拉出来,“我先去了,下午就回来训练。”
……
距离总决赛越来越近,赛训组和选手每天熬夜研究运营战术,练枪练配合。
初秋,温度开始下降,雨也一场接着一场,温时语已经把薄外套穿上,练了一整天,他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他整个人平躺在电竞椅上,视线偏移,刚好看到隔壁显示屏。
陆珩坐到电竞椅上,这会儿正在训练场做打靶训练。
训练时间明显超出,但今天他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先安静等待。
一把满配M4,一梭子子弹打出来,凭借出色的压枪,十有九正中靶心。
走位,换弹,动作看上去非常丝滑。
温时语把视线转移到握住鼠标的右手上。
正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