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太过锋利,太过干净。
皇权容不下太过干净的权臣。
所以,必须捆一桩婚事,落一处软肋,牵一世牵绊。
风吹窗纱,轻轻拂动她鬓边发丝。
沈知馆眸光清淡,心底无声落下一句——
从今往后,他有府邸,有牵绊,有软肋。
而她,有归宿,有责任,有棋局。
两人皆是身不由己。
——
入夜。
将军府。
新府空置许久,院庭清冷,无半分烟火气。
萧凛渊立于院中,褪去朝服,只着常衣,背影孤挺。
苏砚辞递上府邸名册与内宅账目。
“府中下人已全部清点更换,干净稳妥,无各方眼线。婚期在即,嫁妆清单礼部已核验完毕。”
萧凛渊随手接过,并未翻看,淡淡放置石桌上。
“不必细看。”
他不在意嫁妆丰厚,不在意府邸繁华。
从头到尾,这场婚事,与情爱无关,与富贵无关。
只与朝堂、皇权、安稳有关。
“七日后大婚,按礼走完即可。”
他垂眸,夜色落在他深邃眼眸里,寒意沉沉。
“告诉沈家。”
“婚后,我不涉内宅,不问后宅琐事。她安稳度日,我保她将军夫人尊荣。”
“彼此安分,各自无忧。”
字字冷静,条条规矩。
无情,亦无错。
苏砚辞看着他淡漠侧脸,终是轻轻一问:
“将军……当真打算,一生疏离相待?”
萧凛渊抬眸,望向月色沉沉的夜空。
声音极轻,极冷。
“我半生沙场,刀血为伴,性命朝夕难保。”
“给不了安稳温情,不如一开始,便干干净净,互不耽误。”
他是刀尖上活下来的人。
不配温柔,不配情长。
与其日后牵绊伤情,不如陌路相守,平淡一世。
——
同一夜,沈府闺房。
烛火温柔,光影绰绰。
沈知馆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清丽素净的自己。
大婚在即,全城瞩目。
可她心底无风无浪,不起半分涟漪。
沈知柔替她理着嫁衣丝带,轻声道:“阿馆,七日之后,你便是将军夫人了。往后……你打算如何与他相处?”
沈知馆凝望着镜中人,眸光澄澈安静。
“如他所愿。”
“守礼,守分,守府,守心。”
“他疏离,我便淡然。他不问,我便不扰。”
“做最体面的将军夫人,不争不怨,不惊不扰。”
彼时的他们。
一人心寄山河,一身铁血。
一人身处棋局,一身从容。
红烛将燃,婚期将至。
无人知晓——
这场始于算计、迫于皇权、看似冰冷疏离的婚事。
终将在往后的风雨朝野、万里烽烟里。
变成江山为聘,余生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