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低沉、克制、隐忍。
无人之时,私唤她名,破尽所有君臣分寸。
沈知柔浑身一震,心口莫名一乱,迅速垂眸,耳尖悄然泛红。
心跳乱了节拍。
她惶恐、无措、极力克制,却控制不住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涟漪。
“殿下……”
“孤知道你怎么看孤。”萧景珩打断她,语气极轻,带着无人知晓的疲惫与孤凉,“你觉得孤阴狠、偏执、权欲滔天、不顾苍生。”
“世人皆如此想。”
“你也一样。”
他说得平静,却藏着深深的无望。
他步步黑化、步步夺权、步步被逼至逆途。
可所有人只看结果,无人看他隐忍半生、无人知他步步被动。
唯独眼前这束光,他最想留住,却最留不住。
沈知柔抿唇,一时无言辩驳。
她确实看不懂他。
看不懂他的狠绝,也看不懂他偶尔莫名的温柔。
萧景珩凝望着她,目光深情而克制,近乎偏执:
“孤可以对天下无情,可以对朝野狠绝,可以负万民、负朝堂、负君臣道义。”
“唯独不会负你。”
一句话,落于风间。
深情滚烫,却也悲凉刺骨。
这是他此生第一句、也是最真的一句告白。
没有名分,没有声势,没有所求。
只是单纯告诉她——全世界我都可以辜负,唯独你,绝不。
沈知柔心头轰然一震,抬头怔怔看着他。
眼底全然错愕、慌乱、难以置信。
她不懂。
立场对立、阵营敌对、步步相争。
他为何偏偏对她,说出这般话?
“殿下……您不必如此。”她声音微颤,极力稳住心神,“你我君臣有别,立场有别,本就……无需牵扯。”
她试图推开,试图划清,试图扼杀所有不该有的萌芽。
因为她隐约知晓——
这条路,一旦动心,就是万劫不复。
就是天生BE。
萧景珩看着她慌张回避的模样,眼底泛起极致的酸涩与落寞。
他懂她的克制,懂她的害怕,懂她的挣扎。
正因懂,所以从不逼迫。
从不强求她回应,从不强求她奔赴。
他只敢在无人的花下,悄悄吐露半分真心。
“孤知晓。”
他缓缓后退一步,重新拉开君臣距离,压下眼底所有汹涌情愫,恢复那层看似温润的假面。
“今日只是路过,随口一言。”
“你不必放在心上。”
“也不必……有半分负担。”
他把所有深情、所有偏执、所有无望的心动,尽数收回,独自封存。
他会继续夺权、继续布局、继续走向那条血染逆途。
他会与萧凛渊、与沈知馆、与整个朝野为敌。
唯独对她,永远默默守护、永远克制温柔、永远只敢远观。
他要造反,要颠覆朝堂,要负尽天下。
唯独不负她。
也注定——永远得不到她。
BE宿命,彻底成型。
一寸心动,一寸成殇。
一见误终身,终身皆无望。
“天色不早,小姐回府吧。”萧景珩语声恢复平淡,只剩一片隐忍空寂,“往后前路风波极多,万事小心。”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
背影清贵孤冷,融入花树阴影。
从头到尾,未逼她、未扰她、未纠缠她。
只留下一场无人知晓的、单方面的深情告白。
风吹落花,满庭寂静。
沈知柔僵立原地,久久未动。
心口乱得一塌糊涂。
明明该惧他、远他、厌他。
可方才他眼底的孤凉、克制、落寞,却深深落在心底,挥之不去。
她第一次清晰知晓——
东宫那位翻手风云、步步阴狠的太子。
竟然对她,藏着这样一份无望深情。
可他们之间。
君臣对立,阵营相悖,正邪殊途。
从一开始。
就没有结局。
风落满襟,花落满身。
她轻轻闭眼,心底一片微凉。
原来有些心动。
初见即错,滋生即亡。
情深注定无用,相逢注定离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