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之路,步步落实。
“他急了。”萧凛渊语声沉冷,字字笃定,“粮饷施压无用,毒计杀我无用,离间内宅无用。他已清楚,温和制衡再无用处,只能铤而走险,布局逼宫。”
“属下推测,太子最迟半月之内,便会彻底收拢京外势力,锁定朝堂控制权。”苏砚辞沉声禀报,“届时,便是真正的大乱之始。”
萧凛渊眸色沉沉,指尖落下几处关键关卡。
“传我密令。”
“连夜调动北疆暗骑,悄潜入京,守住所有粮道关卡,截断东宫势力渗透。”
“联络军中旧部,稳住京畿兵权,杜绝藩王与东宫勾结的可能。”
“暗中接管户部粮饷库房,绕过东宫截留权限,直通北境边防。”
三条密令,步步精准,全方位制衡太子所有布局。
你卡我粮,我便重开粮道。
你控京畿,我便稳握兵权。
你联藩王,我便截断勾结。
萧景珩步步谋逆,步步布局乱世。
他便步步拆解,步步守住山河。
一逆一守,一黑一正,终极对立彻底成型。
苏砚辞即刻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正要退下,萧凛渊忽而开口,语声微沉:
“东宫近日,可曾靠近二小姐?”
他心思缜密,府中动静、人心微妙,皆逃不过他眼底。
今日知柔心绪异常,他早已察觉。
苏砚辞微顿,低声据实回禀:
“回将军,今日黄昏,太子曾独身绕至将军府后街,与沈二小姐私下相见,独处半柱香时辰,无人知晓谈话内容。”
一语落地,书房气氛微沉。
萧凛渊眸光瞬间幽深几分。
萧景珩野心滔天,权谋覆世,心中只有储位与天下。
唯独对沈知柔,屡屡破例、屡屡克制、屡屡私身相见。
他瞬间看穿太子心思。
萧景珩对知柔,动了真心。
这份真心,于乱世权谋中,最是无用,也最是致命。
既会成为太子一生唯一软肋,亦会成为知柔日后最大情劫。
萧凛渊沉默片刻,冷声吩咐:
“往后加派暗卫,暗中护好沈二小姐。”
“不必刻意隔绝,不必惊扰。”
“只需保她安危,挡去所有因东宫而起的风波伤害即可。”
他看透宿命,知晓情劫难避。
无法阻止二人动情,无法逆转殊途结局。
唯一能做的,便是护她性命安稳,护她不被权谋风波碾碎。
“是。”
苏砚辞领命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灯火摇曳,映着男人沉冷孤挺的身影。
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色坚定辽阔。
乱世将至,逆臣将出。
他守江山,护妻儿,护挚友。
哪怕来日朝堂血染、皇权倾覆、天下大乱。
他亦会护住身边所有人安稳。
唯独那一对深陷爱恨殊途、情深必殇的人。
只能任由他们,一步步走向早已写定的悲剧终局。
——
夜色渐深。
东宫灯火彻夜不熄。
萧景珩立在窗前,指尖依旧捏着那枚海棠玉佩。
眼底是筹谋天下的冷黑野心,心底却缠着黄昏花间那道洁白身影。
他布局造反,布局夺权,布局颠覆整座大靖江山。
步步鲜血,步步逆乱。
可心底唯一的温柔与牵挂,永远是那个永远站在他对立面的沈知柔。
他知她心慌,知她挣扎,知她已然悄悄乱了心绪。
可他别无选择。
“知柔。”
他低声轻唤,语气偏执又悲凉。
“我负江山,负朝野,负万民。”
“唯独不负你。”
“哪怕你终会恨我、怨我、弃我而去。”
“我亦无悔。”
风起深宫,暗涌滔天。
权谋大乱将至,爱恨悲剧生根。
江山风雨,儿女情殇。
所有宿命,皆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