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坐起来,换了个思路,不抄题、不借笔记了。
他轻轻戳了戳苏知珩的小臂。
“苏知珩。”
“?”
“那你教我一道,行不行?”江逾白放低姿态,眼神亮得很真诚,“就一道,最简单的。我认真听,绝不偷懒。”
苏知珩闻言,彻底停下笔。
他侧过头,认真打量江逾白。
少年眉眼张扬,眼底没有半点敷衍,是真的想学着试试看。往日里吊儿郎当、无所畏惧的校霸,此刻坐在灯下,乖乖等着他教学,乖得不像话。
晚风从窗户缝隙溜进来,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
苏知珩沉默几秒,终是松了口。
“可以。”
江逾白瞬间眼睛一亮,整个人立刻凑过去,椅子悄悄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身高差在坐姿里不明显,但肩膀紧紧挨着,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互相传递。江逾白半边身子几乎贴在苏知珩身侧,视线平视就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干净的下颌线。
“哪道不会?”苏知珩递过草稿纸。
“这道!”江逾白立马指了最简单的一道选择题。
苏知珩耐心从头讲起,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一个步骤都讲得通俗易懂。
他天生清冷低沉的声线,贴着耳边落下,酥得人发麻。
江逾白压根没听进去多少知识点。
他满脑子都是——
他破例了。
为我破例了。
不肯借笔记、不肯借试卷、不肯纵容他偷懒,却愿意花自己的晚自习时间,一道一道亲手教他。
区别对待,明目张胆。
讲完题,苏知珩抬眼:“听懂了?”
江逾白立刻回神,慌忙点头:“听懂了!特别懂!你讲得比老师清楚多了!”
苏知珩看着他明显敷衍却亮晶晶的眼神,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以后不会,直接问。”他低声说,“别抄。”
简简单单七个字。
却瞬间撞进江逾白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看着苏知珩清冷认真的侧脸,忽然低声笑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
“好。”
不抄笔记,不抄答案。
以后所有不会的,我只问你。
夜色沉沉,教室灯光温柔。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借笔记小风波落幕。
冰山依旧冷淡,却已经悄悄为唯一的野火,敞开了一条独属于他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