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无声叹气,彻底看明白了——苏知珩对江逾白,从来都没有原则。
楼下全是堵着避雨的学生,人潮拥挤。江逾白举着伞,刻意把伞柄往苏知珩那边倾斜大半。
他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外,苏知珩从头到脚,干爽无虞。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伞沿,溅起细碎水雾。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雨声盖住外界所有杂音,狭窄的伞下,只剩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空间。
“伞歪了。”苏知珩低头提醒他。
说着抬手,想要把伞往江逾白那边推一点。
“没事没事!”江逾白立刻按住伞柄,不让他动,语气随意,“我皮糙肉厚,淋点雨没事,你细皮嫩肉的,别淋感冒了。”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一瞬。
江逾白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随口说了什么,耳尖瞬间唰的一下发烫。
太暧昧了。
这话太像撒娇、太像偏爱。
他僵硬地目视前方,假装镇定,耳根却红得彻底。
身侧,苏知珩的步伐也轻轻顿了一下。
夜色、雨声、晚风、狭小伞下的近距离。
少年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坦荡热烈,毫无保留地偏向他。
苏知珩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紧,心脏轻轻跳乱了一拍。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雨夜里,江逾白眉眼依旧张扬,却小心翼翼举着伞,大半倾斜给他,左肩校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一片,布料深色浸透,贴在肩头。
明明自己也会淋雨,却第一时间护着他。
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他。
父亲只会要求他优秀、自律、步步完美,从来不会在意他会不会淋雨、会不会冷、会不会累。
苏知珩眼底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你往我这边靠点。”他低声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浅。
“不用——”
江逾白话没说完,肩膀忽然被苏知珩轻轻拽了一下。
少年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直接把他拉近。
两人瞬间贴紧。
肩肩相抵,手臂相挨,身高差稳稳落在雨夜朦胧的光影里。狭小的伞下,亲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温热的体温互相渗透,心跳隐隐共振。
“这样就都不会淋。”苏知珩平视前方,语气平淡,耳根却悄悄染上浅红。
江逾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
暴雨整夜喧嚣。
可这一方小小的伞下,温热、安稳、滚烫。
一路沉默前行,无人说话,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心动。
热烈的野火主动奔赴冰山,而高冷的冰山,早已悄悄为他收拢了所有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