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后的周一,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刚响,江逾白收拾书包的动作还没做完,前排同学转头递来一句通知。
“江逾白,林尼老师让你下课去一趟数学办公室。”
江逾白指尖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糟了,上周小测数学卷子几乎空白,该不会是要被单独拎出来训话。
苏知珩听见了,抬眸淡淡扫过来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片刻,低声道:“早点过去。”
江逾白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拎起书包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苏知珩已经重新垂首翻看习题册,背影安静内敛,好像方才那句提醒只是随口一提。
数学办公室里没几个人,其他老师都下班走了,只剩林尼坐在办公桌前,手边摊着各班的成绩单。
看见江逾白进门,林尼温和地抬抬手,示意他拉椅子坐下。
“不用紧张,不是批评你。”林尼推了推细框眼镜,目光平和地落在少年张扬的眉眼上,“卷子我看过了,我今天找你,是说点别的。”
江逾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却依旧紧绷着神经,指尖无意识摩挲书包带子:“老师您说。”
办公室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晃得沙沙响,空气安静下来。林尼斟酌了片刻措辞,语气轻缓却直白。
“这段时间,你跟苏知珩走得很近。”
江逾白后背微微一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以为自己藏得还算小心,没想到最先看穿的会是数学老师。
他抿紧唇,没有立刻答话,等着老师接下来的话。
林尼没有严厉地质问,只是静静看着他慌乱掩饰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我教书很多年了,少年人藏不住的心思,我看得出来。”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精准戳破江逾白刻意维持的平静外壳。
江逾白喉间发紧,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否认吗?可方才心底汹涌翻涌的情绪骗不了自己。承认?后果他不敢细想。学校对这种事向来敏感。
见他沉默窘迫,林尼放缓了语调,声音压得更低,确保不会被门外路过的人听见。
“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其他老师,也不会通知家长。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
江逾白猛地抬眼看向林尼,眼底满是诧异。
“但是我要跟你说几句心里话。”林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苏知珩性子内敛,心思重,家里管束严苛。你是热烈直白的孩子,可你们现在还在高二,很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江逾白声音有点沙哑,低声开口,“我没有想给他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