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重华早早就去议事堂等着止戈帝君了，谁都能猜到苏青不简单，但是究竟如何不简单，谁也猜不出来。

止戈帝君回来的时候，天界刚好日夜交替，月神带着星君，把星河铺满，洛重华烦闷的冲着他们嚷嚷，恼他们让止戈帝君看不见路，慢了归程。

神仙自有仙眼，何惧夜深路茫，洛重华的关心让止戈帝君再次叹气。

“父君，此次天帝召见所为何事？”

止戈帝君才到门口就被洛重华堵着追问，止戈帝君又叹了一声。西方天帝共有九子，洛重华与西方天帝最像，肆意山河，纵情天下，一把方天画戟所向无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天界未来的战神，西方天地的储君，偏偏要绕进苏青的事里。

但是止戈帝君也是最明白的，他这个儿子向来肆意妄为，他要做的，便要做。只盼稚子早成，能担天下大任，这道理，只能说，不能再强逼他。

自洛重华一千岁以后，止戈帝君很少同他秉烛夜谈。关上门后止戈帝君结了结界，坐到桌旁，倒上青梅酒，悠悠开口。

“你可还记得当年学武，我教你的第一招。”

“记得，止戈。”

那个平时也意气风发，剑指天下的战神，突然间黯然，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当年昭武殿夺旗我年少成名，自负天下无双，但求一败。之后封西方兵马元帅，领铁血之师，百战百胜，如同年少所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举世无双的天界战神。也才真的明白一将成万骨枯。”

洛重华有些着急，又不敢打断止戈帝君，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听。

“当年天帝封我为西方帝君，我自封封号为止戈，止天下兵戈，定盛世安稳。我虽为战神，确实这世间最不愿发生战争的神。”

止戈帝君的眼神中都是对那刀光血影岁月的惆怅，那些鲜活的生命化作天地间的幽风，战争从来没有赢家。

“你可知三千三百年前的西戎之乱？”

“知道，”止戈帝君迟迟不肯说到重点，洛重华只能干着急，终于说到他可以说的点，洛重华立马接上，“三千三百年前，天下爆发西戎之乱，祸及五届，无一幸免。五届举天下之力抗争，天界更是倾全族之力，先中央天帝及先东、北方天帝皆战死，天界损毁近半，最后在常羊山，不死鸟后人曲云绾引来红莲业火，才止住了战争。而战争仅由一个神引起，此神名为顾西戎，为先中央天帝第九子，战神刑天血脉，不知何故突然暴走，手持刑天斧，神挡杀神，魔挡杀魔，屠戮苍生。”

止戈帝君微微一笑，“天下尊我为战神，不过是敬我安定天平的功劳罢了，若论真正的战神，谁比得过初代神的刑天和刑天后人呢？只有经历过才知道西戎之乱的可怕，那已经不算是神了，神都不能形容他，血红的双眼，不知疲倦的双手，无穷无尽的神力，他握着斧子，天下苍生都是案板上的鱼肉，无法反抗，任其宰割。”

“那和苏青有什么关系？”洛重华还是按捺不住，听不下止戈帝君的弯弯绕绕。

“她是顾西戎和曲云绾的女儿顾苏青。”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父子都沉默了。洛重华低着头，双手拄着膝盖，面色凝重。止戈帝君喝了一口酒，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