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可以吃了吗?”
“出来吧,馋猫。”
白逸看到帐篷里的女孩的光影跳起来,马上掀开帐篷跑到他身边。
“你有小名吗?”白逸其实是想问她的真名,想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什么是小名?”
“就是你娘亲怎么叫你的。”
“我没有娘亲。”苏青拿着鱼愣住了,她在想,对呀,为什么她没有娘亲,神也好,妖也好,人也好,都有娘亲,为什么她没有?苏青呆呆的看着她,落寞的眼神刺的白逸心疼,一把把她拉入怀中。
“为什么我没有娘亲?”苏青想起来那些年,她一直把天后当做母亲,却没想到那时候她要杀了她,而且那么狠厉。那时候她想,如果天后不是她的母亲,那她的母亲在哪里?
“我也没有娘亲,但是没有娘亲也不是活不下去,我以后会做全天下对你最好的人。”白逸许这个诺言的时候,苏青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白逸的表情是庄重而坚定的。
回去的日子依旧是一日三餐两人,苏青窝在凳子上看史书,看的是前朝惠帝年间事纪。陈惠帝年少时励精图治,却在中年遇到时值妙龄的楚贵妃,自此不思朝政,流连美色。在他专宠楚贵妃后,大封楚贵妃亲眷,当时朝野,大半都是楚家党羽,楚贵妃的哥哥还做了当朝宰相。陈惠帝也知外戚势力过大,又在朝政上扶持郭明一派,两派明争暗斗,但陈惠帝不闻不问,甚至带着楚贵妃去大兴行宫享乐,朝政全权交于郭明。但郭明不甘于人臣,暗中积攒势力,在顺德三十一年起兵造反,因起兵地在雁门,又称雁门之乱。
当时国都失守,陈惠帝苍忙逃脱,带着几百禁卫军和楚贵妃逃到山海关,想要去找永王出兵。
被楚贵妃家族把持朝政以来,肆意挥霍钱财,郭楚两派争斗,又搞的鸡犬不宁,禁卫军突然造反,要求陈惠帝杀了楚贵妃这个红颜祸水,才肯继续效忠。
一边是江山,一边是美人,是带着心爱的女子,东躲西藏,颠沛流离,还是杀了心爱的女人,带着战士奋死一搏江山皇位?
山海关草草藏下了美人骨,边关风沙很快淹没了血迹,美人的披帛挂在树枝上,在风中挣扎,好像想逃离什么,自由的飞向天际,却被树枝狠狠缠住,风静下来后,披帛像花光了力气,安安静静的垂下来。
“明明是陈惠帝宠信小人,不思朝政,大家为什么都怪楚贵妃啊?”这段看的苏青频频砸书。
“楚贵妃受到专宠以来,金银首饰戴过一次便要造新的,铺张浪费可抵天下多少人吃穿用度,若是说她无错,我觉得不对。”
“我不是说她没错,红颜祸水也是有人宠才能祸国殃民。”
“我们越越看东西很透彻啊。”白逸在那边整理顺德年间相关书籍,好给苏青学习。
“皇位有那么好吗?”苏青捏着书角,有些凝重的问。洛重华与她相遇之后,告诉她被追杀的前因后果,大抵是天帝害怕她抢了他天下共主的地位。这样的位子到底有多好,她也会为了它而对自己的亲人兵戎相向吗?
“不是说好不好,而且有些东西你为了它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而它就放在你眼前,你是最配得上它的人,却有人偏不给你,那你肯定要抢上一抢。”白逸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站在陈惠帝的角度来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起领兵出征前,父亲的承诺,还有大哥的笑里藏刀。
苏青有些听不明白,她还不了解朝中形式,但她看到白逸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凝重,身体崩的笔直,走过去抱住白逸,亲亲拍了拍他的背。她只是觉得他好像难过了,想要给他一些安慰。但白逸突然眼眶酸涩,这样温柔的感觉,不仅仅是在暮雪轩里的舒服自在,而是心灵有了归属,可以坐下来放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