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8日下午。
学校外不仅围了很多来接考生的家长,还有电视台的记者。
记者在嘈杂的环境里发现一名少女正用力朝门口跑来,她的步伐极大,书包在肩上摇摇晃晃,随着少女的靠近,记者逐渐看清她明媚的笑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就是他要采访的少年啊,拿着话筒就去拦林霁。
好不容易拦下了人,却问了一个最常规的问题,“请问同学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林霁被迫停下脚步,看见摄像机,主动笑着朝镜头挥手打招呼,“Hi~我现在很开心。”因为跑步,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记者本来无比燥热的心情突然舒坦许多,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你一定考的很不错,那考完你有什么愿望吗?”
林霁捞了下书包肩带说:“希望大家都能考上心意的院校,选择喜欢的专业,拥有明亮的人生。那个不好意思,我急着赶飞机,先走了。”
在那个网络还不是很发达的时候,提起13年的高考,很多人都能想起那个女孩天真灿烂、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笑脸。
林霁是急着回鹿江,从上次来到北城,她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到了鹿江机场,林霁直接打车去了墓地,今天是她爸妈的忌日。她的书包里放了两束向日葵,这是他们一家三口都很喜欢的花。
饭店,冀南川和杨琴一直等到了快九点,才看见匆匆赶来的林霁。
为了庆祝他们高考结束,杨琴准备了两束花,给自家儿子的是剑兰,给林霁的是向日葵,她慈爱地把花和祝福送给两个孩子。
“祝南川前程似锦,一路生花。”
“祝悠悠前程似锦,一生无忧。”
“谢谢妈。”
“谢谢阿姨。”
冀南川春心萌动,吃饭的时候偷看了林霁好几次,已经思考着怎么表白。
杨琴将儿子的动作尽收眼底,她也一直知道他的心思。感情这事随着孩子心意发展就好,若是两个人看对眼了,那再好不过;若是林霁不喜欢,她也不想强求,她真心希望林霁幸福。
饭局结束后,林霁没和他们一起回家。
“阿姨,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什么事啊,让南川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我打车去,没多远。”
杨琴还是放心不下,“都十点多了,这么晚,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林霁背上书包,“没事儿阿姨,现在治安很好的。”
说着就往路边走:“拜拜。南川,拜拜。”
四十分钟后,林霁下了出租车。
站在寂寥无人的巷口,她问自己,为什么要来这?
林霁讲不清楚,只知道她很想见李承竹。
林霁很擅长记路,哪怕上次来是黑漆漆的雨夜,她也能精准找到李承竹的家。
她站在楼下,来回踱步,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整栋楼只有两户人家亮着灯,而她想找的人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林霁咬着下唇,思索着要不上去敲个门,万一李承竹没睡呢。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一个人大半夜来找他,像什么样子。
那股想要见他的雀跃心情终是沉了下去,她长叹一口气,万般纠结后,慢慢往回走,离开了。
次日下午,林霁和李承竹发短信。
【你还在鹿江吗?】
【在,后天回松鹤。】
【那我晚上去找你吧。】
李承竹等了好久,才发过去一个“好”字。
晚上八点。
此时夏夜的风很宜人,一部分人出来在居民楼外凉快,巷子这会儿没人什么车,人也不算特别多。
一对情侣在路边打羽毛球;还有妈妈推着婴儿车和长辈散步;大妈坐在家门口,旁边还蹲着一条小黄狗……槐树下,几个大爷围坐在一起下象棋,也不知道头顶的路灯能不能让他们看得清字,看不清也没关系,下了半辈子,单是看个轮廓就知道是什么棋了。
“李承竹!”林霁一眼看到站着围观的少年。
听到熟悉的嗓音,李承竹立马抬头,和不远处的林霁对视上,一瞬间,他的眼里只有那一个身影,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连高兴都忘记了。
一个大爷看他傻乎乎的样子说:“你傻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过去。”
“哦。”
看着李承竹跑过去的慌张样,几个大爷呵呵笑着。
少年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正在为林霁到来而雀跃,他怕自己太过兴奋,时不时低下头或者看向别处,就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林霁抽出口袋里一只手,半弯腰在他面前挥了挥,“哎,怎么不认识我啦?”
李承竹抬头,“不是。”
李承竹挠挠头,刻意缩小自己的步幅,跟在林霁身后。
仔细算起来,他们有半年没见了,中间只打过几次接电话,李承竹还担心不知道怎么和林霁相处,但现在,那些担忧明显是多余的,林霁还是那个林霁。
女孩扎着侧麻花辫,穿的粉色背带裤配白色长袖打底,不管是发型还是衣服,都是他不曾见过的。他很少见林霁不穿校服的样子,她的私服都很有新鲜感很漂亮。而她的表情和眼神李承竹却无比熟悉,他回想过、梦到过数次。
林霁168cm的身高,穿什么都好看,特别是她每次主动找李承竹的时候,他明明眼睛都看直了,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人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李承竹想起他们之前也像现在这样一起走过,他鼓起勇气说:“林霁。”
“嗯?”
“我有话要和你说。”
林霁停下脚步,转身踩在路缘石上,勉强能和李承竹平视。
“说吧。”
“我……”李承竹身侧的手紧张地攥在一起,“如果我们不能在A大见,也可以经常见面的……对吧?”
林霁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就是这,“当然了,”她用拳头撞了下他的肩膀,“我们还得一起去接驾呢,三个人一起,孙汝雪才有派头。”
肩膀的触感似乎停留了很久,李承竹说:“你走的那天,孙汝雪还哭了。”
“是么?”林霁猜到她会哭。
“我又和孙汝雪做回了同桌,刚开始她还经常趴在桌子上说‘我要好好感受林霁残留的气息’。”那种惆怅伤心的语气,李承竹只学到三分像。
林霁瞪大眼睛,想起那个画面觉得有些诡异,“这也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