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宠物店寄养着,”怕她担心,他又说:“宠物店提供24小时监控,可以随时查看警长的情况。”
“它还好吗?”
“挺好的,能吃能睡。”
林霁笑了,对于小动物来说,能吃能睡确实过得还不错。
他们已经离开水塔村了,李承竹这才想起来问:“你去哪?”
她说:“好运来宾馆。”
那是他们曾经一起在松鹤住过的宾馆。
李承竹眉心一动,“是同名还是……”
林霁看着窗外,“是同名,也是同一个地方。”
李承竹感慨,“这么久了,它竟然还开着。”
林霁:“可能做生意的都比较长情。”
李承竹:“你明天还去水塔村吗?”
火车站离水塔村很远,他估计林霁专门找了司机接送。
“暂时不去,我得去鹿江采购一批空调。”她又问:“你怎么会接李兴的案子?”
“我为什么不能接李兴的案子?”几乎是瞬间,李承竹反问回去,这个问题让他很不舒服,难道她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自己接案子只看中律师费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霁知道他的想法,耐心解释道:“你远在北城,怎么会接到松鹤的案件?”
李承竹不冷不热道:“律所分派的法律援助。”
林霁皱了下眉,“你刚刚生气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没有。”李承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情绪有些失控。
看他略微敷衍的态度,林霁才是真的生气了,她想和他好好谈谈。
林霁:“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吧。”
“好。”
李承竹想起松鹤那家最好的餐厅,“日料可以吗?”
“可以。”
两人到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店里只有几桌客人。
服务员递给林霁菜单,她点了一个鱼汤和鹅肝寿司卷,这会儿已经过了她吃晚饭的时间,她并不想吃太多。
李承竹又点了两份招牌刺身、三文鱼寿司、天妇罗和豆腐汤。
上菜间隙,两人又开始聊天。
李承竹问:“你的胃好了吗?吃生鲜会不会不舒服。”
林霁:“你有没有听过,胃是情绪器官,我现在挺开心的,吃了不会不舒服。”
初三和高一那两年,她的胃的确不好,对什么吃的都提不起兴趣,几乎每天都会吐。她将情绪调节过来后,胃也很神奇地慢慢变好了。
她问:“李兴的案子难度很高吧?”
李承竹:“嗯,确实很难,他来来回回已经起诉了三次。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几乎不能再提起诉讼。”
对于判决、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提起诉讼的,法院一般不予受理。
林霁替李兴担心,“那怎么办呢?”
“剑走偏锋。”
李承竹来之前就已经将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他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
“我打算让李兴以消费者的身份起诉美鹿,事由为虚假宣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以及侵害消费者权益。在北城时,我跑了三家美鹿专卖店分别购买了一桶奶粉,然后送到了专业机构进行检测,结果显示,奶粉乳铁蛋白含量为30mg/100g,与它宣传的95%高含量相差甚远,不仅如此,DHA和OPN活性蛋白的含量也都与标注的差了一截。起初,我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美鹿一个大品牌竟然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公然虚假宣传、谎报数据。”
男人工作的时候确实不一样,此刻的李承竹充满了魅力,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里侃侃而谈。
林霁快听入了迷,“一个法律援助,你这么上心。”
李承竹喝了一口水,郑重道:“无论是什么性质的案件,都要认真对待,用尽千方百计也要为我的当事人争取最大的权益。”
林霁笑着问:“就从没想过为自己正名?”
李承竹不知道她指什么,“正什么名?”
林霁双手托着下巴,盯着他的眼睛,“你根本不是利欲熏心的人,也不是为了钱什么案子都接的律师。”
还没见到当事人,自己先做了一堆功课,跑上跑下,只为找出有力的突破口,最关键的是,这还只是一个法律援助的案子,她完全猜得到李承竹对每个案子都是这样尽心尽力。
李承竹垂眸一笑,“前半句对了,后半句错了,钱到位的话,我没有理由不接。”
林霁耸耸肩,“好吧。那之后呢?怎么办?美鹿可能受到惩罚,但这与李兴的诉求不沾边啊。”
“这只是一个引子,后面你就知道了。”李承竹卖了一个关子没说全。
林霁没想到松鹤竟然有这样一家令人惊喜的日料店,味道十分正宗。
多亏李承竹点的多,刚好也都是她喜欢吃的,不然还真吃不尽兴。
林霁在国外的这几个月,李承竹找到了她的Instagram,他从第一条翻到了最后一条,一共226条。
第一条IG,是2017年,林霁初到德国,租的公寓里没有床,她就近买了张床垫,将就着睡了一晚。
配文:《留学受难记》第一难:无床可睡
她后来又发了条IG:
今天是来到德国的第28天,我发现,单睡床垫比床舒服。还好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不然他们来家里做客看到我的客厅没有沙发而是一张两米的席梦思,一定会觉得我是个脑残。
李承竹看到了一部分他没见过的林霁,那是比在高中更鲜活、更自由、更快乐的林霁。
他突然就理解林霁为什么喜欢旅游了,她向往无拘无束、充满新鲜与挑战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