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宝言呆呆地被cat姐推入包厢。
里面是另外一个天地,纸醉金迷的寻欢地,和外面的安静毫不相干。
坐着的是男人,站的是女人,环肥燕瘦的女人,叶宝言被cat姐推到队伍正中间,引来这一排女人明晃晃的嫉恨。
水蛇腰不服输地挺了挺胸,裙子捞上去半分,要将自己的所有的武器宣之于人。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们乐见其成,笑的更大声,叶宝言骑虎难下,最主要的是忘记了逃脱,她冷冷无视男人们垂涎的眼,却无法对水晶镜面中自己的样子无动于衷。
这时她才看清自己的样子。
红色齐耳短发,夸张的妆面,脸白的像鬼,唇又红的过分,眼影没有涂匀,重一块轻一块,身上穿的又是什么鬼。
亮片抹胸衣,下身是超短裙,短到让人无法直视,比水蛇腰的那条还要短,最致命的是,她这身衣服看起来就只值十八块,深水埗地摊上的货色。
她脑中嗡嗡地,记忆错位地厉害,十年后的自己怎么也不会落魄成会这样吧。她不是嫁给了傅玉成?她不应该这么落魄……
想的越多,她越发现自己记不清楚,她只记得那天挂十号风球,下着和现在一样大的雨。
男人们的视线贪婪至极,对这一排女人评头论足。
“中间那个不错咯。”
“够靓,可是太冷了。”
“她好像那个艳星,叶什么来着?”
“还真像,这个更嫩啦。”
“我还是中意这个骚的。”
“大波哦!”
“是咯。”
“我就要她了。”
“点什么点,傅先生还没到。”
肥头大耳的男人缩回了手,叶宝言心尖一颤,盯着水晶墙上的自己发白的脸,她看到了自己眼尾的那颗痣,红色短发,还有似曾相识的裙子。
如坠冰窟。
她来到了十年后的1988,怎么看起来只有十八岁?
这个认知让她呆立在这群妖艳的女人中,直到暗金色大门再一次敞开。
先进来的是一群黑衣保镖,调笑的男人们安静下来,全都望着门口,叶宝言正想着怎么安全撤退。
她才不管什么人来,直觉姓傅的都危险,只想躲远点。
她悄悄往人群中躲,站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背后,想趁着那位傅先生进来的间隙逃开。
叶宝言紧盯着门口,那里进来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那人半张脸隐在暧昧不清的光线中,露出另外半张桀骜冷峭的脸,黑色衬衣黑色领带,裤子也是黑色,他像道让人不可忽视的影子,冷淡,阴郁,可是又无形中透着矜贵。
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没人再笑,只有恭恭敬敬地叫着傅先生。
小姐们都站得笔挺,露出最称心的笑容,只想得到他的青睐。
叶宝言只扫了一眼,便垂下头,思忖着强闯出去的可能,可是她忽然感觉有人停在自己身边。
她前面不再是那个妖娆女人,而是刚进来的男人,人人都在等的傅先生。
“傅生,这个妞不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说话声戛然而止,叶宝言余光中看到他轻抬了下手,无人再说话。
她低垂着头,如芒在背,那道尖锐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钉子一样要把她钉在这里,又如同一把尖细的刀要剖开自己。
他不说话,也不做其他任何事,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视线一瞬不移。
叶宝言垂头看着地面,蹙着眉,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压着她无法抬头。
这样沉默的对峙持续的时间太长。
叶宝言无法忍受,只得抬头,仰视,和这人幽深阴冷的视线撞到一起,瞬间瞳孔巨震。
男人的五官很优越,是精心雕刻过的锋锐形状,横穿左眉的长条疤痕是唯一的缺憾。
他太像继子傅寒。
可傅寒没有如此大的威压,在傅家,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每次见到她,都是低头匆匆擦身而过,他们仅有的一次交谈就是他在父亲面前被迫恭喜她新婚快乐,咬牙叫她阿姨。
关于傅寒的记忆跳出来,她不确定都准确,但大概也没有别的了吧,她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一些真空,甚至不记得最后在台风天发生了什么,但绝不是会关于傅寒的。
对方深邃眼眸波澜不惊,只是盯着她看。
如果他是傅寒,他也不一定能认出这个年纪的她。
叶宝言被盯得发毛,试图解释:“我不是这里的,你们弄错了。”
“你是谁?”
他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竟是朝着她耳背而去,摩挲着耳背后那颗小小的痣。
手指冰凉,叶宝言冷不丁地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