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八岁,还是有点麻烦的。
马克没得到傅生的回答,想着那靓女的样子,总觉得似曾相识。
“想办法给她办好证件。”
后座只传来这么一句,马克心中叫苦,但脑中已经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好的。”
“傅生,这位小姐的全名是什么?还有其他资料……”
傅生只告诉下面的人她姓叶,办理证件当然要详细资料。
马克等了一会,禁不住看后座,男人英挺的面容在半明半昧中,眼神寂静地盯着窗外,过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名字:“叶宝言。”
“什么?”
马克满心疑问,再要问两句,车已经停下,傅生推门下车。他的视线跟过去,老板进了七仔便利店。
“傅生要买东西?”司机好奇道。
马克回过神,笑得意味深长:“不是,他找人。”
他找的肯定是叶宝言。
马克终于知道叶小姐怎么那么面熟了,叫叶宝言,那不就是傅生的小后妈,十年前闻名全港的艳星,但是好像她越活越年轻了。
别人不知道,他这么些年算知道点内幕,叶宝言当年从剧组失踪时已经怀孕,她的房间有被侵入翻动的痕迹,但没有找到尸体,警方在三年后宣告她死亡,死因没有公布,成为全港悬案。
如果这个女人就是叶宝言,那就真的奇怪了。
傅家的辛秘让马克打了个寒颤,然后又打起二十分精神,这个证件不容易办啊。
***
叶宝言蹲在路边许久,头一次对深水埗感到陌生。
她想先缓缓再去找阿蚊,害怕再一次见到陌生面孔,再次被拒之门外,阿蚊的奶奶没认出她,可能是老眼昏花,阿蚊肯定不会认不出她。
叶宝言站在街头,心底一阵惊惶,要是阿蚊也认不出自己,怎么办?她匆忙转头,望着7-11 巨大的商标,然后看向这家店的橱窗,五颜六色的糖果和零食很招人眼,她走进去。
“有没有眼镜朱古力?”
绿色衣服的后生仔正低头摆弄手中的小盒子,像是小游戏机,不断有踢打的声音从屏幕发出,完全无视她的问题。
叶宝言问第三次,他才抬头,把小盒子一扔,皱眉,声音很大:“自己去看了,那边都是。”
“还要不要做生意,这种态度?”她抱着手臂瞪着后生仔。
后生在斜眼撩她两眼,切道:“靓女,你混哪里的?这么大脾气,要不要威哥教教你做人?”
“你教我做人?”她放下手臂,两手互捏着拳头,“是不是想死?”
“小妹仔,都没毕业吧?哪间学校的?”
后生仔从柜台后面出来,大块头身影把她遮了个严实,看着她张扬的红发和吹弹可破的皮肤,笑的咸湿:“小靓女,你想吃什么?我送给你吃,以后跟我玩?”
叶宝言最见不得这些人的花痴样,抬脚就踢,踢的部位还是要害,百发百中,后生仔中了这一脚,脸部扭曲,怒从中来,“八婆,你敢踢我下面?断子绝孙了,你赔我啊。”
后生仔边骂边扑过来,叶宝言自然是逃啊,只是才迈出一步,店铺门开了。
傅寒像一阵疾风刮进来,转眼就到了他们面前,还抓住了那个后生仔的衣领,顺势扔出去。
后生仔撞到货架,架子上的糖果,泡面,饼干,牛奶…… 一股脑地砸下,将那个大个子掩埋住。
落在最上面一层的居然就是几包眼镜巧克力。
叶宝言默了默,走过去,取了那几包巧克力。
“三包,多少钱?”她问后生仔。
“……6块。”
叶宝言扔下十块,“不用找了。”
“哇,哇……”
他们开门出来时,身后是后生仔的喊声,如泣如诉。
叶宝言快步走几步,手指一扣,拆出一颗巧克力,红色的,她看了看,忽然停下,手指往后伸,“给你,谢了。”
傅寒西装革履,脚下皮鞋铮亮,默然停下,望着小小的红色巧克力糖,眼眸微动,但是没有任何动作。
“不吃?”她转过身,撩了眼沉默的男人,“傅生不中意食糖?”
她自我解嘲:“差点忘了,你们这样的人,当然不吃这种糖。”
她第一次和傅玉成去高档餐厅吃完饭后,在路边士多店买了一包眼镜朱古力,傅玉成说她以后想吃巧克力,他会从瑞士空运过来,不要吃这种廉价的糖。
就在她要收回手时,手腕被拽住。
男人修长的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手腕,黑沉沉的眼锁住她,“你知道我是哪样的人?”
“用我的钱买的糖,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叶宝言呆愣了一瞬,手心被羽毛拂过般酥酥麻麻地,心尖忽地一缩,那颗红色的糖果转到傅寒手心。
他乌沉的眼看着她,喉结一滚,吞下巧克力。
此时,大片溶金的日光穿街而过,沿街五颜六色的招牌都被溺在金箔海中,叶宝言和傅寒亦然。
叶宝言斜靠在路灯杆上,仰头看得有点久。
真是见鬼了,他吃巧克力有什么好看的,一头红发的女孩若无其事地瞟开眼,咬住一粒黑色巧克力。
她这时才想起一个问题,转头盯着傅寒,“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