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信,绕着叶宝言转了几圈,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呲牙咧嘴地,还不够,她又在叶宝言手臂掐,叶宝言闷声不吭:“我很耐疼的,这点疼,我不会叫。”
阿蚊的眼角忽地就红了,“小嗡,真的是你!”
她一把抱住叶宝言,不过只是一瞬就放开了,转而继续赶人,对那个红衣女人咬牙切齿:“伍月,你等着,这笔账我迟早找你算。”
“来啊,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阿飞说和你早没感情了,是你一直缠着他,有本事,你让阿飞回家咯。”
那女人带着一帮人走了,叶宝言沉浸在和老友重逢的喜悦中,没细想,只觉得这个女人嚣张至极。
阿蚊不止赶走了那群人,把店里的人也一个个赶走,最后只剩下她们两个。
这正中叶宝言的意。
她的死而复生,说出去就是个大新闻,不知会惹来什么麻烦,她不想太多人知道。
阿蚊关上门,神神秘秘地小步过来,又对一次口令,“小蜜蜂!”
“嗡嗡嗡。”
“小蚊子。”
“嗡嗡嗡!”叶宝言哭笑不得,“别对了,我知道你最不喜欢穿内衣,最喜欢的内裤颜色是红色,最中意看……”
“!”阿蚊挠挠头,捂住她的嘴,“别说了,这种丑事,你知我知就行了。”
她盯着叶宝言的眼角,“你今年几岁?怎么这颗痣还在?”
叶宝言无奈:“十八吧,我选完香江小姐才去做的这颗痣,现在还没来得及。”
阿蚊震惊地无以复加,听她讲完这几天的事,她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傅玉成死了,你怎么又和姓他儿子搅合到一起。”
“……他怎么死的?”她没法和好友解释和傅寒的协定,“我现在还没想清楚怎么办,现在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傅寒没和你说?心脏病啊,现在是不一样了,你看海底隧道都通了,地下铁好快,现在过中环好方便……”
阿蚊说着这些年城市的变化,但没说半句自己的生活,没提她老公,叶宝言想问又觉得太突兀,她还记得阿蚊第一次谈恋爱,她看上个男仔,每天问她怎么写情书,送了情书过去,要和她聊半天男仔”的反应还有自己噗通的心跳,那时候到底是小,没心没肺地快乐着,坦诚着。
不知是不是十年时光让阿蚊长大了,而她还在十八岁,她们的话题好像不能同步了。
说累了,阿蚊给她倒水,叶宝言看看天色,外面已经黑透,可是城市的繁华夜灯把街道照的依然如白昼,她感叹港城好似变成不夜城。
阿蚊也附和:“是的,以前没那么多漂亮的灯,深水埗到晚上都黑麻麻的……
“要不是有飞哥,我们晚上都不敢出去。”叶宝言想起这事,想问问她知不知道飞哥的消息,恰在此时,玻璃门吱嘎一声,有人进来。
阿蚊起身笑脸迎客:“靓仔,来了,想纹什么?”
“看看先,我想纹点特别的,有什么好推荐?”客人拨开衣服,指着腰腹,“就纹这里,全部纹满,要威猛点的。”
“好啊,我拿图给你看。”
阿蚊从抽屉拿出纹身图样,客人弯腰看图,她想起叶宝言,转身歉意地说:“对不住啊,招待不了你,这是我电话号码,我们再约时间见面?”
叶宝言收好电话号码,望着阿蚊:“我等你啊,一起吃饭,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阿蚊静了一瞬,还是点头:“但是要很久,怕你饿。”
“不怕,要不然我去外面买来,在你店里吃?”她挥了挥手,“就这样吧,你先忙,我去外面看看,你想吃什么?”
“咖喱鱼蛋?”
“不了,乌冬面。”阿蚊没看她,在看纹身图。
叶宝言眼眸一顿,“好。”
“小嗡,你吃什么?”
“咖喱鱼蛋。”
“我也要。”
要在以前,她准会这样说,阿蚊现在连鱼蛋都不喜欢吃了么?
叶宝言出去,玻璃门一开一关,折叠着匆忙繁华的夜色,阿蚊从纹身图中抬头,一直看着玻璃门,再一次掐了下自己,依然是疼的。
客人在选就纹样,电话“叮铃铃”地响起来,她机械地接起:“你好,宝纹。”
“做咩啊,这么晚接电话?”男人在那头很不耐烦,“今天有人去店里?”
阿蚊破口大骂:“她说你和她睡了一千次有多,是不是真的?”
男人沉默,阿蚊愈加咬牙切齿,恨不得从电话线里爬过去,给他一巴掌,“阿飞,你真是对得起我,我拿命给你博,你这么对我。”
“阿蚊,你激动什么,我和她玩玩的,大家都知你才是大嫂。”
“少来,当我三岁小孩,我和你没完。”
“你想怎么样?男人都这样啊,我那天喝醉酒了,这么多年,我就搞过她,你非要抓着这点事不放?”
“你做错事,还有理吗?”
阿蚊气的手都在抖,“滚,给我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阿蚊,怎么了?”
叶宝言的声音让阿蚊如遭雷劈,哭花的脸懵怔地看向门口,看着她提着香气四溢的塑料袋走过来,就像小嗡曾经推开她家的门喊她出去玩一样,“蚊子,我带了鱼蛋给你吃。”
小嗡还是小嗡的样子。
可惜,她不再是那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