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嗫嚅着,好久才发生声音:“既然我死了,还有必要叫这个名字吗?”
“本来就是你的名字,要不然,你要改名?”
“我是说如果,如果被别人发现我就是那个死人,要怎么解释?”
傅寒的声音更加冷冽:“没什么好解释的,谁规定不能同名?”
“再说,有我在,你叫什么都可以。”
“可是你不怕别人捕风捉影?叶宝言的丈夫是你爹地。”她自嘲,“媒体很毒舌的,说你继承新凯,还继承后妈?”
男人坐在沙发上,右手撑着下巴,有疤痕的左眉微挑着,似有若无地笑:“那又如何?”
“我不需要别人教我做事。”
她很不解,“可是你明明有喜欢的人,何必……”
“你想离开,违背协议?”他起身,收了笑,两手撑在她这边的沙发上,阴影覆盖下来,“如果你离开,麻烦你还给我这张身份证。”
“我可以自己去办。”
“你去试试。”
傅寒笑而不语,叶宝言有些泄气,但是很生气被他拿捏,可她相信他现在的能力足够让自己成为黑户。
奈何不了他,也不能让他那么舒服。
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又上来了,叶宝言一把扯住他的领带,胡乱饶了几下,领带凌乱不堪,手指甲顺带刮到他下巴,带出一点血丝。
突然安静。
成功看到他炸毛,叶宝言心虚地眼睛乱瞟,“傅生,该去上班了。”
“弄好。”傅寒的声音阴阴地,和今天的天气一样。
“……”
她稍稍解恨了,不想认怂,从他胳膊底下一溜烟跑了。
傅寒反应过来时,她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红发张扬,“不好意思,傅生,合同里说我可以提任何要求,我现在拒绝给你整领带。”
“……”
傅寒眼神森森,眼睁睁看着那抹如精灵跃动的身影溜回房间,他耷拉的嘴角扯了扯,眼中竟有些湿润。
长久以来他只能对着照片想念,从没妄想还有再见鲜活的叶宝言的一天。
他收回视线,微微扯唇,将领带整好。
***
叶宝言躲到房间打电话,她先拨了宋美兰的号码,最终还是放弃,改成了雪儿的号码。
雪儿的号码没人接,她看看时间,这会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阿蚊说她在新凯,那不就是在傅寒的手下上班?
她才和他对着干,这会儿再出去问他找员工资料,会被打吧。
叶宝言听到楼下汽车引擎的声音即刻原地弹射起步到阳台,看着傅寒的车驶出大门,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剪刀手,然后窜回楼下,换鞋,出门,一气呵成。
宝姨在她身后喊:“叶小姐,你去哪里?”
“我去找我朋友,不回来吃饭。”
“你几点回来?”
这一句就没人回应了,叶宝言跑出去老远。宝姨叹气,回去打电话。
“阿寒,叶小姐出去了哦。”
“知道了,你先下班。”
“需要做好晚饭吗?”
“不用。”
傅寒收了线,思忖片刻,打给马克。
“帮我约圣保罗中学校长。”
“好的,可是您今天有重要的会。”
“推掉,先见胡校长。”
而叶宝言正在去中环的小巴上,她要尝试坐地铁,给阿蚊一个惊喜。
地铁比她想象的还要方便快捷,她只用了十分钟到旺角,当她站在“宝纹”纹身店前时,整条街才刚刚醒过来,而这家纹身店还在沉睡中。
大门紧闭,还放了块“打烊”的指示牌。
叶宝言决定在这里等着,等到阿蚊开门就给一个大大的惊喜,她这时候憧憬的是阿蚊被她吓着后,又哭又笑,大喊大叫的样子,阿蚊的奶奶常骂她衰样。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等来了另外一个人。
飞哥,她的初恋男友。
叶宝言坐在店铺前面的石墩上,东张西望,然后和一双熟悉的眼睛撞上。眼睛的主人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和张扬,蓄起了胡须,穿着白色衬衣和西裤,寸头很短,根根发丝都用发胶打理过,随着他的走近,她闻到了浓烈的古龙水味道。
男人盯着她,起先是狐疑,越是走近,神色越古怪,最后停在她面前时,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震动。
“是人是鬼?”飞哥开口第一句带着惊恐。
叶宝言正要解释,他抬手阻止:“你别说话,别说话。”
“宝言,我知道你肯定是冤死的,但是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找我。”
“你是不是想找我帮你报仇?”
“我很想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报仇。”
“相信我,我阿飞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
“你发什么疯?”
阿蚊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门,抱着手臂站在玻璃门前,眼中布满红血丝,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叶宝言一怔,心中遗憾,她到底没能给到阿蚊惊喜,没能看到她的衰样。